没想到这摄政王竟如此大方!
吴三桂梦寐以求的爵位和保障,苏无忌竟如此轻易地许诺出来而且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金口玉言!
这这这……这怎么和他们之前想的不一样!
不是说苏无忌刻薄寡恩,要对辽东下手么!
“臣……代平西公,叩谢天恩!谢摄政王隆恩!”卢俊义压下心中翻涌,连忙率眾再次跪拜。
“还有你,卢將军。”苏无忌笑道:“你屡立战功,威震辽东。本王特旨,封卢俊义为靖北侯,赐金五百两,锦缎百匹!望你日后继续辅佐平西公,为国戍边,再立新功!”
侯爵!直接封侯!
卢俊义脑中轰然一响,几乎有些发懵。他虽自负勇力,但出身並非显赫,不是勛贵出身。在重文轻武的大昭,普通人封侯极其艰难。苏无忌这一手,不可谓不厚重。更重要的是,这份赏识,似乎是直接衝著他本人来的。
“末將……末將何德何能……”卢俊义声音有些乾涩。
“卢將军当得起。”苏无忌语气肯定,隨即目光转向全体使团,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大殿道:“诸位,今日藉此机会,本王也向平西公和关寧军全体將士,表明朝廷態度!”
他神色转为肃然:“辽东之事,朝廷深知不易。辽族悍勇,边关苦寒。关寧军將士为国流血牺牲,朝廷铭记於心!本王在此承诺,朝廷推行的各项新政,尤其是土地改革,只限於內地平定之省,绝不行於辽东边镇!关寧军上下原有田產、牧场、利益,一律保持不变!非但如此,朝廷將立即增拨本年冬餉五十万两,开春后再拨一百万两专款,用於加固关防,更新军械,抚恤伤亡!”
“此外!”他目光炯炯道:“朝廷已决心与辽族决一死战!请转告平西公,让他务必守住国门!待中原大定,民生恢復,最多一年,本王將亲率大军北上,与关寧军合兵一处,厉兵秣马,全力伐辽!不破辽阳,誓不还朝!届时,辽东故土收復之功,皆属尔等!”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既是承诺,也是鼓舞,更是战略宣示。
殿內文武百官,不少微微頷首。这番安排,有理有据,恩威並施,既安抚边將,又规划长远,显出摄政王的气度与手腕。
然而,听在卢俊义耳中,却如惊涛骇浪,不断衝击著他来之前的认知。
不动田產加大餉银一年后合兵伐辽
这……这和吴大帅以及沐王爷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们说苏无忌要夺关寧军根基,要鸟尽弓藏,所以必须联合辽族,先下手为强。可眼下,苏无忌给出的,是加恩!是保全!是共同御敌甚至北伐的蓝图啊!
封公爵、封侯爵、厚赏三军……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让卢俊义原本坚定的刺杀之心,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手心不禁渗出冷汗,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计划中,他应在谢恩后,顺势献上此次特地准备的两件重宝——“辽东特產三千年辽参”和“最新绘製的辽东边防详图”!
这两件都是稀世珍宝,也都涂上了滇南剧毒!
並趁苏无忌查看地图或人参时,由鰲拜暴起发难,他自己则负责阻挡可能援护的侍卫高手。
务必一击必中!
可现在……他犹豫了。万一吴大帅和沐王爷搞错了呢万一苏无忌是真想倚重关寧军呢
此刻动手,是否自毁长城,断了兄弟们的前程,也毁了北伐辽族,收復故土的可能
时间在卢俊义的挣扎中,悄悄流逝了几息。
而眼看卢俊义迟迟不动手,一旁的鰲拜可就急了。
他连忙喊道:“启稟摄政王!平西公……还有厚礼,献与朝廷!”
他见卢俊义迟迟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狠戾,竟自行越眾而出半步,躬身瓮声道:“特献上辽东深山所產三千年辽参一株,以及山海关至辽河最新边防地势详图一幅!恭请摄政王阅览!”
卢俊义心头一紧,暗道不好!鰲拜这一开口,便再无转圜余地!
他猛一咬牙,只得顺势从身后隨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和一幅捲轴,硬著头皮上前:“正是……此乃平西公一片心意,恭祝陛下与摄政王万寿无疆,亦盼朝廷详查辽东边情。”
太监上前,接过锦盒与捲轴,捧至御阶下。
苏无忌闻言,果然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他对辽东局势一直密切关注,吴三桂主动献上边防详图,不管是示好还是表功,都值得一看。
至於三千年辽参,虽是无比珍贵的药材,但对他这等修为而言,已经没什么大用处。
“平西公有心了。辽东地势,关乎国防,此图甚好,本王正要一观。”苏无忌微笑道,示意太监,道:“將地图呈上。”
“不可!”卢俊义脑中警铃狂响,几乎要脱口而出阻止,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此刻能说什么说地图有毒那立刻就是图穷匕见,殿上血战!
而那地图之上,被沐王爷用滇南奇毒“牵机引”反覆浸泡,无色无味,但肌肤触碰,毒质便会悄无声息渗入,短短几息后就会毒性发作,臟腑绞痛,筋骨抽搐,状若牵机,无药可解!
就在他焦急万分之际,太监已將捲轴捧到苏无忌面前的御案上。
苏无忌含笑,伸出手,准备亲自展开这幅“边防厚礼”。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轴上。
卢俊义屏住呼吸,冷汗浸透內衫。
鰲拜低垂的眼皮下,凶光毕露,肌肉微微绷紧,只待苏无忌中毒跡象初显,便要暴起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此刻,苏无忌修长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捲轴丝绸系带。
只需轻轻一拉,捲轴地图便会彻底打开,而苏无忌只需稍微一碰地图,便是神仙难救!
这,便是吴三桂的刺王杀驾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