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里,徐燁总是冷静、沉稳、强大,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很难想像他也会有这样独自看星空的时刻。
徐燁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望向星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过年不回家,会想家吗”
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杨川愣了一下。
想家吗
他捧著温热的杯盖,热气氤氳著他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他才轻声说:“其实……我主要就是想想姥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徐燁耳中。
“我妈去世得早,我爸再婚后,除了每个月给点抚养费,基本就不怎么管我了。我是姥姥一手带大的。”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对我来说,亲人其实就只剩姥姥一个了。”
徐燁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出国之后,虽然每周都会和姥姥视频,可毕竟隔著一个屏幕……”杨川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往每年过年,我都是和姥姥一起过的。我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她还会偷偷在我枕头底下塞压岁钱,虽然钱不多……”
他吸了吸鼻子,围巾下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还是別的什么。
“今年不能见到她,多少还是有点遗憾的。”他最终总结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说完,他像是觉得气氛太沉重了,赶紧转移话题,扭头看向徐燁:“那燁哥你呢你不回家过年,家里人不会有意见吗像你们家这种……嗯,豪门规矩应该挺大的吧”
徐燁沉默了几秒。
他仰头喝了一口热茶,喉结滚动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朦朧。
“我家……”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规矩是不少,但那些规矩,大多是用来维繫体面、处理利益、应对外界的。至於家人团聚……在我记忆里,反倒没那么『规矩』。”
他顿了顿,重新望向星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父母都是工作狂,多亏了他们的努力,才把集团做到今天的规模,他们几乎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投在了事业上。小时候,我对『过年』最深的印象,不是团圆饭和压岁钱,而是除夕夜他们书房里彻夜不熄的灯,还有电话会议里传来的各种语言。”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著一点自嘲的苦涩:“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不期待。”
徐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別人的事:“学会了自己安排时间,自己处理事情。年夜饭通常是和景逸、李华、明宇他们几个一起吃,在他们家蹭饭,或者找个地方自己待著。我不喜欢回家,太大了,太空了,一个人待著没什么意思。”
杨川静静地听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有些发紧,又有些酸涩。
他想起徐燁平日里的样子——沉稳、强大、似乎无所不能,总是照顾著所有人,安排好一切。
他从未想过,在这份游刃有余的背后,是这样年復一年的独自习惯。
“不过,”徐燁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些,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杨川脸上,目光深邃:“不过出国之后,认识了你们,我感觉……还是改变了很多。”
杨川的心跳漏了一拍,捧著杯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对吃的东西很挑剔,这你知道。”徐燁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基本上从来不在外面吃饭,都是家里厨师做的,从食材到摆盘,无一不精致。但有时候,精致过头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认识你之后,我发现,原来食物可以不只是精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杨川心上,“可以很温暖,很踏实,很有……烟火气。不管是简单的番茄炒蛋,还是复杂的滷肉饭,甚至是那天在集市上忙里偷閒塞给我的一个刚出锅的煎饺……都很温暖,很踏实。那是食物最该有的样子——让人感到满足和幸福。”
杨川的脸颊在围巾下迅速升温,他几乎能感觉到血液涌上脸颊的灼热感。
他低下头,盯著杯子里所剩无几的红茶,深红色的液面上倒映著晃动的星光和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这次邀请大家来庄园,”徐燁环顾了一下四周静謐的玫瑰园,又看向远处主楼温暖的灯光,“让这个平时冰冷空旷的大房子,也有了不一样的人气和热闹。我觉得……挺好的。”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杨川,嘴角扬起一个很浅但真实的弧度:“事实证明,我想对了。这几天,这个房子里有笑声,有打闹,有食物的香气,有圣诞树的灯光……有了『人气』。感觉……很好。”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在寂静的冬夜里,仿佛连徐燁都能听到。
他说完,没有再看杨川,而是重新抬起头,望向星空。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冬夜的风偶尔掠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
杨川的心却静不下来。
徐燁的话在他脑海里迴响,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偷偷抬眼,瞥向身边的徐燁。
徐燁正仰望著星空,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安静而柔和。
颈间的深灰色围巾衬得他的下頜线更加清晰,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夜色下的沉静。
【又超字数了……对不起……明天一定告白!(顶锅盖逃跑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