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国,黑岩城。
血色残阳还未散尽,战火余烬仍在飘零。
一场牵动人、妖两族命运的大战,终於以人族修士的败退,暂时落下了帷幕。
城中,
不少人族修士们,心头却蒙上了更深的阴霾困惑。
“这局势……真是越发看不懂了。”
“问天仙宫,竟然真的败给了万妖窟”
窃窃私语在城中街道上流淌,不安在空气中瀰漫。
败退的问天仙宫並未消停,
反而像隱於暗处的巨蟒,继续盘拢人族力量。
六道仙盟的司马家、天雷宗,雄踞一方的大炎王朝……这些响噹噹的势力,已然或明或暗地倒向了仙宫。
然而,並非所有势力都选择依附。
妙花谷、黑魔殿,这些向来桀驁的宗门,此刻却旗帜鲜明地靠向了凤鸣国。
原因无他,
只因陆尘与凤鸣女帝苏妙雪之间的关係。
先前在断天峰之战,苏妙雪出手力挽狂澜,这份间接的人情,他们记下了。
此刻,
妙花谷深处,幽香浮动,灵气氤氳。
谷主花弄影斜倚在铺满柔软花瓣的玉榻上,一袭轻纱难掩曼妙丰腴的身姿。
她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温润的情报玉简,美眸却已飘向凤鸣国的方向,
“黑岩城那边……还是没有任何陆尘的消息吗”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娇媚,
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慵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急切。
侍立在一旁的娇艷女弟子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稟谷主,自陆公子出现在黑岩城后,便……便再无音讯。
我们派出去的人手多方打探,也未曾发现他的行踪,他仿佛……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花弄影闻言,
嫵媚绝伦的俏脸,瞬间黯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担忧。
她沉默片刻,才挥了挥玉手: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记住,若是有任何关於那傢伙的蛛丝马跡,务必第一时间稟报於我!”
“是,弟子谨记!”
女弟子恭敬应诺,悄然退下。
待四下无人,
花弄影才幽幽一嘆,
她信手从身旁的灵植上摘下一朵开得正艷的奇花。
她指尖轻轻捻动著柔嫩的花瓣,低声自语。
语气复杂,既柔情又嗔怪:
“陆尘啊陆尘……你这傢伙,该不会是在故意躲著本宫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说实话……本宫还真是,有些想你了呢。”
隨即,她秀眉微蹙,
想起近日传来的压力,语气转冷:
“眼下问天仙宫势大,频频施压,逼我妙花谷表態站队……你放心,妾身可不会如他们所愿。”
“毕竟,比起问天仙宫那套令人作呕的偽善做派和冰冷算计,本宫倒是觉得……你更有趣一些。”
说完,她不知想起了什么,
绝美的脸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犹如手中盛放的鲜花。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眼中波光流转,
仿佛穿透时光,
又回到了那个令人面红心跳、神魂俱颤的疯狂夜晚……
至今想起,仍让她心尖发烫。
“真是个冤家……”
她低低啐了一口,唇角微扬。
……
与此同时,
绝灵之地,极北。
这里本应是连灵气都被没有的荒芜死域,刺骨罡风永无止息地呼啸。
然而,在那死寂的极深处,
景象却豁然顛倒,违背了所有常理,
一片巍峨绚烂的宫殿群,正沐浴在永恆不散的氤氳仙光之中。
琉璃为瓦,白玉作阶,
雕樑画栋间流淌著柔和的莹润光泽。
奇花异草在玉栏边盎然生长,吞吐著精纯的灵气,散发沁人心脾的幽香。
此处,
便是问天仙宫的真正核心,流云白玉宫!
一处隱匿於绝地之中的洞天福地。
最深幽的主殿內,景象更是非凡。
穹顶高阔,依照周天星斗排列,缓缓运转,洒下如梦似幻的星辉光靄。
在这仙气飘飘、光明祥和的殿堂中央,
端木振一却维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
他面前,
一位身著素雅鹤氅、童顏鹤髮的老者,正端坐在氤氳著淡淡白雾的云纹蒲团上,
手持一柄玉拂尘,神情平和,宛若画中走出的得道真仙。
正是端木家位高权重的三长老。
“振一啊,”
老者开口,声音温润平和,
在这仙音隱约的殿中更显出尘,
“你向来心思縝密,行事有度,修为在同辈中亦是翘楚。
此番黑岩城之事……何以生出如此紕漏”
端木振一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回三爷爷,孙儿……孙儿实在未曾料到。万妖窟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头熊妖,不仅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更兼狡诈异常,灵智极高,完全不像寻常莽妖。
孙儿本来准备完全,却著了他的道……”
“罢了。”
老者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黑岩城之败,虽损了些许顏面,但也算让我问天仙宫正式走到了台前,不再完全隱匿於幕后。此事暂且揭过。”
老者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幽深:
“如今更要紧的,是找到那位炼化了小世界本源的神秘人。能行此逆天之举者,修为必是登峰造极,踪跡难寻。
但……”
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如针的光芒,
“若不儘快將此人找出,即便我们寻到了最薄弱的空间壁垒,届时送魔尊大人意志分身离开此界时,引发的异象,也必定会惊醒凤鸣仙山上……那九个已经石化的老古董!”
提到凤鸣仙山,
老者的声音里竟也带上了一丝忌惮。
“他们虽然已经石化沉寂千载,但若是感知到魔尊大人的意志想要脱离此界囚笼,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阻拦。届时,万事皆休!”
端木振一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