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釵整个人呆住了。薛宝釵的脸红得要滴血。
她埋首在他胸前,不敢抬头。
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得耳膜发疼。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秦主子说午膳好了。”小诚子的声音隔著门传来。
“知道了。你去告诉可卿,孤等一会过去。”
他扶著薛宝釵站起身,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髮髻。
“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文会,好好听。”
“是。殿下。”
薛宝釵福身行礼,转身时脚步还有些飘。
走到门边,她忍不住回头。
夏武站在书案后,夕阳余暉为他镀了层金边。他看著她,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她慌忙回头,拉开门。
门外,小诚子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
六月初五,巳时初刻。
金陵国子监明伦堂外,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前方主位空著,两侧是金陵官员、书院山长、地方大儒的席位。
三百多名学子按府学、县学分列,著青衿,戴方巾,站得笔直。再外围是闻讯而来的士绅、商贾,挤挤挨挨,引颈张望。
钟声敲响。
九响过后,仪门洞开。
“太子殿下驾到——”
唱喏声层层传进。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青衫如浪般翻卷下去。
“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震得檐角惊鸟铃叮噹作响。夏武自仪门缓步而入。
今日他未著太子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圆领袍,腰间束革带,只悬一枚螭纹玉佩。简净,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他走过跪伏的人群,步履沉稳。
目光扫过——前排是白髮苍苍的大儒,中间是正当盛年的举人秀才,后排是青涩稚嫩的学子。
也看到屏风后看不见的身影,林黛玉、薛宝釵她们坐在那里。
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不同的情绪:敬畏,好奇,期待,也有……隱晦的牴触。
他在堂前站定。
“免礼,诸位请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眾人起身,衣料窸窣。
夏武抬眼看向明伦堂高悬的匾额。“明伦”二字,漆金已有些斑驳。
他想起昨夜看的卷宗——这座国子监,建於前明洪武十五年,两百多年来走出过十几位状元,四十多位尚书。
也是两百年来,牢牢守著那套“义理至上”的地方。
他转身,面向眾人。
“今日文会,孤只定一个题目。”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何为经世如何致用”
话音落下,人群微动。
这题目……太直白了。
“诸位可畅所欲言。”夏武顿了顿,“说得好,孤有赏。说得不好……”
他笑了笑:“孤也不怪罪。”
气氛稍松。有人开始交换眼色。
就在这时……
“老朽有一问!”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自前排响起。
眾人望去,只见顾守正拄著拐杖,颤巍巍出列。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道袍,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夏武看向他:“顾先生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