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纳德为了挽回我的心,竟然也和那东西做了交易。”
云锦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用什么交易”
阿斯特丽德看著她,眼眸平静如死水。
“他的灵魂。”
“还有我。”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云锦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他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衰老死去、永远只属於他的阿斯特丽德。”
毫无预兆地,阿斯特丽德那张一直僵硬如蜡像的脸突然皱缩起来,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那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哭声终於衝破喉咙。
不是哭泣,是嚎啕。
像一头被囚禁太久、伤口早已溃烂的兽,在濒死前发出的最后的嘶鸣。
“他疯了……他早就疯了……”阿斯特丽德的声音完全破碎,每一个字都从痉挛的喉间被撕扯出来,
她死死抓住云锦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云锦的皮肤。
“那天,我亲耳听到那个恶魔对雷吉纳德说——”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仪式的最后一步,需要最纯净的祭品。”
“『与你血脉相连,却从未被你污染过的灵魂。』”
“『在你最爱的那一天,亲手献上。』”
阿斯特丽德的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像风中的落叶。
“我最开始不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直到伊莱偷偷来看我,笑著说——”
“『妈妈,爸爸要给他的生日办一场最盛大的宴会。”
她说不下去了。剧烈的呜咽淹没了她的声音,她弓起背,整个人像一只受伤的虾米,將脸埋进云锦的掌心。泪水滚烫,从云锦的指缝间溢出。
云锦感到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后天。伊莱的生日。
“夫人……”她的声音发乾。
“后天就是月圆之夜。”阿斯特丽德抬起脸,那张曾经美丽如今却苍白如死的脸上涕泪横流,毫无保留地袒露著最赤裸的绝望,“也是仪式的最后期限。”
“雷吉纳德的理智已经完全被那个东西侵蚀了,这个交易最终的仪式,需要献祭整座古堡里所有活著的生命——你们这些被请柬召唤来的客人,庄园里那些已经被玫瑰同化的僕从,还有……”
她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还有伊莱。”
“在月圆之夜,在他出生的那一刻,用他父亲亲手培育的荆棘刺穿他的心臟,让他的血流进母株的根系。”
“这样,母株就会完全甦醒,与被它吞噬的那一半我彻底融合,创造出恶魔许诺的永恆玫瑰园。”
“届时,古堡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真正死去。我们会以另一种形式永远存在——灵魂被禁錮在玫瑰里,意识被揉进荆棘中,日日夜夜感知著彼此的存在,却永远无法触碰,永远无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