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日,第六日。
古堡的晨光从厚重云层渗下的苍白光线,穿过布满灰尘的彩色玻璃窗,在走廊地砖上投下一片片晦暗不明的、如同淤血凝固后的暗紫色光斑。
冷池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他躺在一个从未见过的房间。
他扫视一圈,胡桃躺在他右侧不远处,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应该只是昏迷,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毫无防备的雏鸟。
而赵刚、陈默、周明轩还有林晚晴也分別被躺在房间其他位置。
除了云锦不在....
冷池心中一沉。
“……冷池”
胡桃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著刚醒时的沙哑,她撑著地面坐起身,头髮凌乱,她晃了晃脑袋,清醒了许多。
“我们....怎么在这”
冷池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太清楚。
赵刚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迅速评估了当前处境。
“……被一锅端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妈的。”
陈默和周明轩,林晚晴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三人都呆在原地,警惕的看向其他人。
“这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在这”
胡桃冷哼一声,“你问我我问谁能同时把我们六人无知无觉带到这个房间的,除了这个副本的npc,还有谁做的到”
林晚晴一噎,她看向四周,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云锦呢她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胡桃和冷池压根不想理她,冷池直接起身来到门口。
“门锁了。”冷池试了一下,声音低沉。
胡桃用力拽了拽门把,纹丝不动。
“窗户也是封死的。”赵刚检查完,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响划破了寂静。
雷吉纳德卡斯尔顿公爵站在门口。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酒红色的外套,领口和袖口的银线刺绣繁复精致,银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
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此刻扫过房间內被缚的眾人时,带著一种近乎慵懒的、猫戏老鼠般的满意。
“早安,诸位。”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在主持一场宴会,“昨夜诸位在古堡中四处游走,想必是没能好好休息。我特意为诸位安排了更安静的居所,以便养精蓄锐,迎接明晚的庆典。”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毕竟,明晚的宴会,诸位將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没有人接话。
雷吉纳德似乎並不期待回应。他从容地走向房间中央的长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积满灰尘的烛台。
“说起来,”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昨日还有一位客人,似乎格外活跃。”
他的目光落在冷池脸上。
“那位有著一双漂亮眼睛的、名叫云锦的小姐。”
冷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缠绕手腕的荆棘猛地收紧,尖刺深深刺入皮肉,鲜血顺著手臂滑落。
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雷吉纳德的声音依然优雅从容,像在谈论今天天气,“然后,她死了。”
雷吉纳德微微一笑,那笑容堪称温和。
“死得很乾脆。倒也不算太痛苦。”
房间里死寂一片。
冷池的脸色在那瞬间变得比墙壁上的玫瑰花瓣还要苍白。他的嘴唇剧烈地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