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和易中海挨在一起,前者依旧绷著脸,后者则垂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木板地,满是颓然。
九点整,站台的信號灯骤然变了色,一声悠长的汽笛刺破夜空,沉闷又悽厉,在风雪里传出去老远。
闷罐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重声响,节奏单调而沉闷,敲在每个人心上。
车厢里的犯人都晃了一下,有人下意识的往窗边靠,想再看一眼北京,立刻被公安厉声喝止:“不许动!老老实实站著!”
傻柱挣了一下手腕,手銬勒得更紧,他抬头望向那扇小窗,只能看到外面模糊的灯影和飞旋的雪,平日里熟悉的北京城,此刻只剩一片朦朧的光影。
何大清也抬了头,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著,喊何雨水的名字,声音嘶哑低沉。
聋老太哭了,她知道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
七十了,她今年七十岁了,年轻力壮的傻柱都不敢说能在西北扛上十年,她这把老骨头顶多一年半载就得玩完。
刘海中望著窗外,眼里满是怨恨,却又无可奈何,哭得更伤心了。
易中海闭上眼,长长的嘆口气,往日里四合院的种种,街坊邻里的纠葛,此刻都成了过眼云烟,只剩下遥遥无期的刑期。
十五年,还能回北京吗
车速渐快,北京站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点昏黄的星子,被漫天风雪湮没。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轨的哐当声,偶尔夹杂著犯人压抑的咳嗽,还有铁镣隨车身晃动的轻响。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碎雪打在小窗上,瞬间融成水痕,又很快冻住。
车厢里异常寒冷,冷气从脚底往头顶钻,钻到骨头缝里,有人把下巴埋进囚服领口,有人缩著肩膀抱团取暖,眼神都空洞的望著黑暗。
车轮滚滚,碾过积雪,碾过铁轨,载著一车厢的沉重和绝望,衝破漫天风雪,坚定的向西北方向驶去。
两名公安打著电筒仔细检查一下手銬脚镣和车门的锁,就去隔壁车厢休息了。
车厢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傻柱先炸了锅,壮实的身子猛的一挣,手銬勒得腕子通红,眼睛瞪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向何大清。
“何大清!你个窝囊废!你个老畜生!”
傻柱怒骂道:“你把偽造成分的事告诉我一声会死吗”
“老子要是知道家里成分有问题,我还敢在外面瞎嚷嚷”
“你倒好,自己判了十年,紧接著杨厂长那边一倒,我直接被顺藤摸瓜牵出来,全是你开的头,把我逼上绝路!”
易中海心里一动,目光扫过傻柱狰狞的脸,暗自盘算著,傻柱这蠢货,到现在还把帐算在何大清头上。
正好!大西北那地方,荒无人烟,刑期又长,没个小团体互相照应,日子肯定难熬。
我得趁著他现在恨何大清,把锅全甩给聋老太,再哄著傻柱,让他觉得只有跟著我,在西北才能有个依靠。
他蠢是蠢,但身强力壮,能帮我挡不少事。
而且他厨艺好,到了农场说不定能分到厨房,到时候我也能跟著沾光,不用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