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廊道幽深,两侧壁上的珊瑚泛著温润光泽,映得她水蓝宫装愈发明媚。
方踏入东殿外廊,还未及叩门,敖盈忽觉丹田內金丹微微一颤。
一股无形热浪倏然扑面,直透丹田气海,周天运转的法力竟为之一滯。
敖盈脚步顿住,玉手下意识抚上小腹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修为已至金丹后期,龙族金丹更是稳固异常。
此刻却如被投入洪炉的寒铁,內外交煎。
她抬眸望去,只见殿內光影似乎比往常黯淡几分,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火焰在静静燃烧口原本充盈殿宇的温润水灵之气,此刻竞被一股內敛至极的炽烈意韵悄然排开。
“好霸道的丹火余韵————”
她心下暗惊,欲退后几步避嫌时。
那扇紧闭的寒玉殿门,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內侧轻轻推开。
却见陈蛟立於门內,玄衣拂动,神色平静。
他周身並无光华闪耀,反而像是將所有的气息都收敛到极致。
唯有一双眼眸,较平日更为深邃,眸底似有星火沉浮明灭。
陈蛟行至敖盈身前数步处停。
那无形的燥热之感便已如潮水般退去,復归清明。
“龙女殿下何事”
他声音平静,却让敖盈没来由地想起暴风雨前格外沉寂的海面。
敖盈压下心中波澜,一双妙目忍不住细察他,见其气息圆融,並无丝毫勉强之態。
仿佛方才令人心悸的丹火余韵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深知绝非如此,这分明是一颗金丹至臻圆满,引动內火,即將叩击元婴关隘的徵兆。
而且,其火意之纯之烈,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金丹修士。
敖盈定了定神,唇边浮起一抹浅笑,將惊疑尽数掩下,敛衽一礼:“叨扰道友清修。
宫中诸事暂了,日前承诺的库藏之物已备妥,本宫特来请道友一同前往择选”
陈蛟目光掠过敖盈依旧按在小腹的纤纤玉手,瞭然点头,淡然道:“有劳殿下费心。请。”
敖盈引路前行,裙摆拂过玉砖,心中却仍縈绕著方才那令人心悸的丹火余韵。
二人离了东殿,沿一条晶莹廊道缓步而行。
远处隱约传来龙鯨低鸣,悠长沉浑,为这深海之宫平添几分幽寂。
珊瑚丛间明珠泛著柔光,映得龙女鬢边鳞饰愈发清亮。
敖盈步履轻盈,她侧首看向身侧玄凌,眸中带著几分真诚:“此番弱水之劫,多亏道友鼎力相助。
若非道友持禹帝宝尺定波,引走水精,莫说我流云海,便是父王所辖的东海,亦是要遭大难。
四海水族皆当感念道友恩德。”
龙女声音清越,在廊间轻轻迴荡。
陈蛟目光掠过廊外游弋的银鳞鱼群,声音平静。
“殿下过誉。
平息水患本是眾生应有之举,况且若无殿下调度水族、龙鯨族倾力相助,更兼天庭眾神施法。
单凭本君一人之力难成气候。”
他微微一顿,又道:“何况幸有殿下先前在那位真君面前出言举荐,玄凌方有此机缘执掌定波尺。”
“道友总是这般谦逊。”
敖盈唇角微扬,鬢髮间赤玉步摇轻颤,娇声笑道:“那定波尺乃禹帝遗宝,自有不凡灵性。道友深諳水元真意,自然得宝尺认可。”
她话语一转,略带感慨:“只是没想到,连那位避世许久的龙鯨老祖都愿现身相助。
这位老祖连我父王寿诞都只遣鯨子鯨孙献礼,却甘为道友坐骑助力————”
“龙鯨老祖念旧相助,或是感禹帝遗泽,或是思玄蛟情谊,非我之功。”
敖盈忽然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促狭笑意:“不过道友乘鯨定水的风姿,我那万圣妹妹可是念念不忘呢,这几日她总缠著我念叨。
那丫头自幼眼界高,连四海龙族的才俊都看不上眼,倒是难得对道友如此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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