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花畦的客厅里,灯光调到了最舒適的暖黄色。
南舟服了药,在客臥沉沉睡去,额头上还贴著退热贴,呼吸虽仍有些重,但比在医院时平稳了许多。
易启航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
刘熙和泡麵已经到了,两人坐在沙发上,神色都有些紧绷。
尤其是泡麵,这个跟著易启航从地產杂誌一路转型,创业做自媒体、又到公关领域的核心老员工,此刻脸上带著明显的焦虑和疲惫。
市场寒冬,寒意侵袭到每个从业者的骨子里。
易启航在他们对面坐下,没绕弯子,目光先落在泡麵脸上:“最近压力很大”
泡麵搓了搓手,苦笑:“航哥,不瞒你说,咱们合作的好几个项目,甲方预算砍半,付款周期拉长,团队里人心有点浮。外面……同行裁员的不少。”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大家心里都悬著,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市场差,是环境。”易启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锤子敲在人心上,“环境我们改变不了,我们要做的,是在逆境中夯实我们的核心竞爭力。”
他顿了顿,直视著泡麵有些躲闪的眼睛:“给你涨薪30%,从下个月开始。”
泡麵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刘熙也诧异地看向易启航。
“航哥,这……”泡麵喉咙发乾,眼圈却有点发红。
现在这光景,不降薪不裁员,对老板就是千恩万谢了,还有涨薪的……这年头,这样的老板,去哪里找
“听著,”易启航打断他的慌乱,语气变得严肃而有力,“我是有要求的。任何团队的核心骨干,都必须学会在没有鼓励、没有认可、没有帮助、没有理解、没有宽容、没有退路,而只有压力的情况下,一起和团队获得胜利。”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著沉重的分量:“成功,只有一个定义,就是对结果负责。如果你靠別人的鼓励才能发光,你最多算个灯泡。我们必须成为发动机,去影响其他人发光,去带动整个团队,照亮前路。”
“这是我,对你,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现在的期许。”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极慢,极重。
泡麵胸腔里堵著的那团浊气,仿佛被这番话猛地撞开。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衝头顶,他挺直了背,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带著哽咽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航哥,我明白了。我现在有了家庭,为了她们……拼了老命,我也跟著你好好干!”
易启航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太多波澜,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吧,工作室那边,主力在你,稳住军心,好好干。”
泡麵重重点头,站起身,脚步都比来时踏实了几分,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易启航和刘熙。
刘熙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边缘。
他一向是航哥最得力的助手,心思细,执行力强,很多棘手的事交给他总能办妥。
可刚才,航哥只对泡麵布置了任务,对他却只字未提。一股被忽略的失落,还有对自己处境的担忧,混杂在一起,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易启航將他细微的动作和黯淡的眼神尽收眼底,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回忆的悠远。
“刘熙,你知道吗我大学读的是新闻专业。”
刘熙抬起头,有些意外。
他认识航哥时,航哥已经是地產媒体圈里手腕灵活、资源深厚的“主编”了。
“那时候的梦想是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就是觉得,特別热血。”易启航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带著荣耀,“毕业后,如愿进了《深闻周刊》,成为一名深度调查记者。”
刘熙屏住呼吸,他从未听航哥提过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