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圣水观万籁俱寂。
陈白露刚卸下一身疲惫躺下,门外就响起了急促到变调的拍门声。
“观主!观主不好了!”
“您带来的那个小姑娘,珺珺,在宿舍里闹自杀了!”
门外是值班女道士带着哭腔的惊叫。
陈白露眼睫颤动,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嗡”地一声被拨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不见丝毫睡意。
“知道了,马上过去。”
她迅速披上外袍,脚步沉稳,边走边听着道士的汇报。
网恋对象,提了分手。
同宿舍的女孩半夜起夜,发现洗手间水声哗哗,人进去许久没出来,敲门不应。
最后还是负责学堂的清微道长当机立断,一脚踹开了门。
……
陈白露赶到女生宿舍时,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珺珺蜷在地上,手腕缠着布条,血迹已经渗出。
刘守义正白着一张脸,手下发着抖,小心翼翼地为她重新清洗上药。
女孩哭得浑身抽搐,脸上泪痕纵横,旁边几个同宿的女孩也吓得六神无主。
陈白露的目光落在珺珺手腕那道新鲜刺目的伤口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有恼火,更有种沉重的无力感。
这孩子,把一时的情伤看得比天还大。
却对生命本身,没有半分敬畏。
她以为死是解脱?
天真得可怕。
陈白露觉得,必须用最深刻的方式,让她明白“生死”二字到底有多重。
等刘守义包扎完毕,又喂珺珺喝下安神的汤药,女孩的抽噎声小了些。
陈白露走上前。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份量:“起来,跟我出去转转。”
珺珺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愿动弹。
陈白露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她的手劲很大,珺珺一个踉跄,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宿舍。
“走吧,夜里风凉,散散心。”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林的寒意,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陈白露一言不发,只牵着她,沿着观后的小径慢慢走。
等珺珺的哭声彻底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她才开口,语气像在闲聊。
“说说吧,怎么就闹分手了?”
珺珺扁了扁嘴,眼泪又涌了上来,鼻音浓重:“她……是高中生,我们网上认识的……”
“今天周末,我发了好多信息她都不回……晚上才说,不想谈了……”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跟我没什么话说了,觉得没意思……”
“我说我可以陪她聊任何她想聊的……可是,可是她直接把我拉黑了!”
说到最后,她彻底崩溃,哭喊着,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陈白露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拉黑就拉黑,说明缘尽了。”
“缘分?”珺珺泪眼婆娑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