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古朴的檀香无声升腾,与醇厚的茶香交织,让人的心绪都沉静下来。
杨庭翊放下了茶杯。
那双看过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睛落在玄一身上,沉静,无波,仿佛能看穿人心。
“小玄,”他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我说?”
玄一的脊背肌肉下意识绷紧。
他没想到,这位岳父的洞察力敏锐到了这个地步。
他定了定神,决定不再试探。
“是的,爸。”
玄一点头,神情肃然,“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说。”
“前不久在北欧,希悦让我帮她算了八字。”玄一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庭翊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玄一捕捉到了。
他猜对了。
杨庭翊将茶杯稳稳放回桌面,没有一丝声响。
他抬眼看向玄一,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你……看出了什么?”
玄一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茶室的布局,在几个关键方位停顿片刻,反而笑了。
“爸,您这间茶室藏风聚气,五行调和,是高人手笔。想必您对玄学一道,并非一无所知。”
杨庭翊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略知一二。”他淡淡地承认。
“既然如此,”玄一的语调变得更加笃定,“我想,希悦的八字,您在她出生时就找人批过了。否则,也不会为她取名‘希悦’。”
他看着杨庭翊的眼睛,一字一顿。
“‘杨’属阳木,‘希’属水,‘悦’属金。”
“水生木,金生水,中间的水字,完美调和了金与木的克制,构成了一个五行流通的格局。”
“希悦的命格,恰好缺金与水。这个名字,是为她补全五行,续命改运。”
听完这番话,杨庭翊眼中最后一点讶异,也化为了纯粹的欣赏与震惊。
他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沙哑:“你说的,分毫不差。当年那位高人,也是这么说的。你师父,教得很好。”
“既然如此,”杨庭翊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所有的客套都已褪去,“那你就直说。你到底算到了什么?”
玄一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吐出了那几个字。
“希悦,四十六岁那年,有一场生死之劫。”
“轰——”
这几个字,无声地在杨庭翊的心头炸开。
他早有准备。
可当这个与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的批语,从女儿深爱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时,那股剧痛依然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这一生,商海浮沉,他从未怕过。
唯独在女儿这件事上,他不堪一击。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地问:“那位高人也说过,此劫,应在她的配偶身上。所以我从不催她,不敢让她轻易恋爱,怕她遇人不淑,招来横祸。”
“我让你们在一起,没有反对,甚至支持。”
杨庭翊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湿气。
这个叱咤港岛的枭雄,此刻只是一个为女儿命运揪心的父亲。
“我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