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顾勤舟沉稳威严的声音。
“喂?”
陈白露省去所有客套,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董,我需要你的帮助。”
“有人,想要我的命。”
电话那头,顾勤舟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谁的胆子?”
陈白露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浓重的嘲讽。
“一个疯子。”
她言简意赅地,将赵家父子的恩怨,以及最近那家人碰瓷、明心师兄出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告知。
她很清楚,以顾勤舟的手段,这些事瞒不住。
主动告知,是坦诚,也是施压。
“……他今天能对我师兄下手,明天就能对我下手。我需要人,真正信得过、有能力的人,保护我师兄们的安全。”
顾勤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其中的信息量。
然后,他给出承诺,斩钉截铁。
“好。人,我马上安排。在京市这块地盘上,我顾勤舟要保的人,阎王爷也带不走。”
“多谢。”陈白露心里微松,“您身体近来如何?”
“托你的福,刘道长手段通玄,我感觉脱胎换骨了一样。”
“那就让刘师兄在港岛多留一阵,等你彻底稳固了再回来。”
“我正有此意。”顾勤舟在那头笑了,“白露观主,不如就让刘道长,一直留在港岛?”
陈白露听出这老狐狸想彻底挖人的心思,也轻笑起来:“那要看刘师兄自己的意思,我可不敢替他做主……”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边通话,一边熟练地驾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正拐向回道观的山脚小路。
就是这里。
就在车头转入弯道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束刺眼到令人目盲的远光灯,从右侧的岔路口猛然亮起,伴随着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
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撕裂夜幕,以一个疯狂的角度,朝着她的驾驶位,直直撞了过来!
封死了她所有的前进路线!
陈白露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她的反应快到极致,脚下猛地就要踩死油门,试图从卡车和山壁的夹缝中强行冲过!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她的车头正前方,那条唯一的逃生路线上,另一束车灯亮起。
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那里,车门打开,一个人被推了出来,连人带轮椅,恰好滚到了路中间!
那是一个残废的男人,正惊恐地抬头望向她!
前后夹击,左右无路!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绝杀之局!
撞过去,那个残疾人必死无疑!
不撞,她就会被卡车碾成铁饼!
一秒钟,生死抉择!
陈白露的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修道之人,不伤无辜!
她向右猛打方向盘,车头擦着山壁,试图用最极限的角度避开那辆卡车!
“砰——!!!”
金属撕裂的巨响,震彻山谷!
她的车尾被卡车狠狠命中,巨大的动能让整辆车瞬间失控,像个陀螺一样原地旋转、翻滚!
天旋地转!
“喂?白露?!白露!出什么事了?说话!”
手机里,顾勤舟惊骇欲绝的咆哮被巨大的噪音彻底吞没。
车子侧翻倒地的最后一刻,陈白露的头颅重重地撞在扭曲变形的车门框上。
蛛网般碎裂的挡风玻璃外,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是她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意识,沉入无边的血色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