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三根无声的钢针,扎进顾清宴的耳膜,然后搅碎了他的理智。
“找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句句都从齿缝里迸出来,带着血腥味。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整个港岛翻过来,也必须给我找回来!”
“找不回来,你也滚!”
他吼完,狠狠掐断了电话。
菲佣爱莉在顾家做了十几年,看着顾清宴长大,从未见过他这副失控的样子。
她吓得六神无主,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发动所有关系,开启了一场全城寻衣的疯狂行动。
他们查遍了所有小区的旧衣回收箱。
他们联系了港岛所有的二手衣物处理站。
一个晚上,无数人为了几件不起眼的旧衣服,忙到天翻地覆。
天亮前,消息终于传来。
在一个偏远郊区的旧衣物分拣中心,那几件皱巴巴的衣服,从堆积如山的布料里被翻了出来。
当菲佣爱莉用一个干净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将衣服送到顾清宴面前时,她的腿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清宴一把夺过袋子,撕开。
就是它们。
沾了些灰尘,皱成一团,但完好无损。
他死死抱住那个袋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像在拥抱失而复得的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战战兢兢的爱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我房里任何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一根线头都不许动。”
“是……是,少爷,我再也不敢了……”爱莉的眼泪瞬间决堤。
“出去。”
“是。”
爱莉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
顾清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坐在地上。
他打开袋子,把那几件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平。
然后,他俯下身,把脸深深地埋进那堆廉价的布料里。
衣服上,只剩下洗衣液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可他却固执地、一遍遍地深呼吸,拼命想从那味道里,分辨出一丝独属于她的、清冷的体香。
他再也撑不住了。
这个男人抱着那几件衣服,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破碎而不成调。
直到这一刻,他才悲哀地意识到,他拥有的,关于她的一切,竟然这么少。
少得可怜。
他们之间,连一张正经的合照都没有。
她留给他的,只有这几件廉价的衣服,和一颗被掏空的心。
她来过。
然后,就这么走了。
在他的世界里,几乎没留下任何实质的痕迹。
可她分明已经长进了他的骨头里,刻进了他的每一次心跳里。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死死地抱着那些衣服,仿佛那是她留在这世上,给他唯一的念想。
“白露……”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你等等我。”
“等我……帮你报完仇。”
“我就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