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顾清宴强行挤出一个笑，将菜单递给两个孩子。

“看看想吃什么？”

“随便。”雪儿说。

欢欢干脆把头埋进他怀里。

顾清宴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收起菜单，直接对服务员报菜名，全都是两个孩子过去最爱的。

锅包肉、糖醋小排，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

菜品精致，香气四溢。

可桌上的两个小主角，却没了胃口。

顾清宴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排骨，放进欢欢碗里。

欢欢只看了一眼，便用小勺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白米饭。

他又夹了一筷子剔了刺的鱼肉给雪儿。

“谢谢叔叔。”雪儿小声说，然后低头小口吃着，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顾清宴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看着两个孩子了无生气的模样，心情憋闷。

一顿饭，吃得比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让他挫败。

“走，去买新衣服。”

从餐厅出来，顾清宴不想就这么回去。那个空荡荡的别墅，只会让气氛更压抑。

京市最高档的商场，国际童装店装修得像童话城堡。

他拿起一件缀满蕾丝的公主裙在欢欢身上比了比。

欢欢摇头。

他又拿起另一件。

欢欢还是摇头。

顾清宴索性对导购说：“把你们店里适合这两个孩子的最新款，全部包起来。”

半小时后，两个保镖手里提满了购物袋。

而两个孩子，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顾清宴彻底明白了。

他的钱，买不来她们的开心。

从商场出来，路过一家宠物用品店，顾清宴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了孩子们的猫。

他拉着两个孩子走了进去。

琳琅满目的宠物用品，新奇可爱。

这一次，雪儿的目光，终于在一个挂着羽毛的逗猫棒上停住了。

欢欢也指着一排猫罐头，小声说：“叔叔，珍珠喜欢吃金枪鱼的。”

顾清宴感觉自己瞬间活了过来。

“好！金枪鱼的我们全要了！”他大手一挥，“喜欢什么，随便拿，叔叔买单！”

两个孩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一点点笑意。

她们推着小购物车，在货架间认真地为她们的猫咪挑选礼物。

看着她们终于有了生气的侧脸，顾清宴站在一旁，耐心等着，心头微软。

只要她们能开心，哪怕只有片刻，让他做什么都行。

回去的车上，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凝重。

欢欢累了，靠在顾清宴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窝。

过了一会儿，她用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小声问：“叔叔，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一直沉默的雪儿也抬起头，那双酷似陈白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顾清宴的心，彻底化了。

她们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浮木。

他轻拍着欢欢的背，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叔叔要工作，港岛还有很多事。”

欢欢的小嘴立刻瘪了起来，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收得更紧。

“我不要你走。”她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句话像一只小手，攥住了顾清宴的心脏。

他多想说，不走了，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们。

可他不能。

他还有血债要去讨。

“欢欢乖，叔叔只是回去工作，不是不回来了。”他耐心地哄着，“叔叔答应你，以后每个周末，都飞过来看你们，好不好？”

欢欢吸了吸鼻子，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吗？每个周末？”

“真的。”顾清宴郑重地伸出小拇指。

欢欢也伸出肉乎乎的小指头，勾住他。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孩子的情绪总算稳住了。

顾清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又转头，伸手覆在旁边雪儿的小脑袋上。

雪儿没说话，却默默地，往他这边靠得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