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图强奸的流氓。”
心脏的位置一阵钝痛,让他呼吸都变得滞涩。
尊严?面子?
在失去她的痛苦面前,这些东西的分量,似乎轻如鸿毛。
他已经沉到了溺水的深渊,任何一根浮木都是救赎,无论那浮木有多么荒唐可笑。
他俯下身,死死盯住阿强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下跪……有用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才会有的颤栗。
阿强眼中瞬间爆发出光亮,拼命点头。
“有用!肯定有用!顾少,我跟你说,我以前那个女朋友,脾气老大,我忘了她生日,她闹分手,我怎么说都没用。”
“后来我‘扑通’一下给她跪下了,抱着她腿哭,她立马就心软了,不但原谅我,还扶我起来做饭!”
阿强讲得手舞足蹈,好像自己找到了什么至理名言。
“还有一次,我打游戏弄断了她新买的口红,限量版!她气得三个月不理我。最后没办法,我又跪了,还自己抽了自己两巴掌。她看着看着就哭了,说我傻,然后就原谅我了。”
顾清宴听着这些市井男女的拉扯,眉心狠狠一跳。
陈白露是那种会被这种低级手段打动的女人?
她是陈白露。
是那个清冷孤高,杀伐果断的陈天师!
可转念间,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女人不都是心软的吗?
万一呢?
万一她看见自己跪在她面前,看见他抛弃所有骄傲,诚心认错,她就会心软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去试。
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解释,她不听。
硬闯,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和更大的羞辱。
他现在连她的面都见不到,除了用最卑微的姿态去赌她一丝怜悯,还能怎么办?
“好。”
顾清宴的喉结滚动,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
阿强懵了:“好……什么?”
“我说,”顾清宴看着他,眼神彻底变了,是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我跟你一起去。”
“啊?”
阿强彻底傻了。
他只是为了保住饭碗随口一说,老板竟然当真了,还要亲自上阵?
让顾三少去给女人下跪?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港岛的名流圈子都要翻天!
“顾……顾少,您……您这身份,不合适吧?还是我去,我皮糙肉厚,跪不坏……”阿强舌头都打结了。
“闭嘴!”顾清宴厉声打断他,“我的女人,我自己去求。带路。”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想见到她,只想求她原谅。
别说下跪,就是要他这条命,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两人就此达成了这个无比荒唐的共识。
顾清宴不顾满身伤痛,执意出院。
阿强拗不过,只能颤颤巍巍地去办了手续。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出租车还没拦到,顾清宴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张特助。
顾清宴此刻烦躁到了极点,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顾少,出事了!”电话那头,张特助的声音火烧火燎。
顾清宴皱眉:“又怎么了?”
“苏念念……苏念念她被保释了!”
“什么?!”
顾清宴的音量陡然炸开,眼底的血丝瞬间暴涨。
“保释了?怎么回事?我不是让唐律师死死盯着吗?怎么可能让她出来!”
张特助在那头飞快地解释:“顾少,是苏念念的家人从泰国赶来了,他们搞到一份精神疾病鉴定,说她有严重的精神问题,情绪不稳,需要保外就医。而且,他们把您之前送的那些东西,全都折现打回了公司账上。警方那边……已经批了。”
精神病?!
顾清宴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他生生捏碎。
好一个精神病!
这个毒妇,毁了他的一切,现在就用一张伪造的证明,拍拍屁股脱身?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挂断电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只剩下骇人的铁青。
阿强看着他这副样子,哆哆嗦嗦地问:“顾少,那……那咱们还……还去下跪吗?”
顾清宴猛地转过头,那双曾颠倒众生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嗜血的戾气和刻骨的恨意。
“跪个屁!”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带着血腥味。
“先回港岛!”
“这个叫苏念念的女人,把我害成这样,我他妈要是不让她付出代价,我顾清宴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追女人?
他现在没这个心情。
他要先弄死那个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