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青瓦覆盖的飞檐,将“望月楼”三个字浸泡得愈发阴森。这座矗立在城郊半山腰的百年古宅,是当地人口中的“凶宅”——据说民国年间,一位戏子被负心人囚禁于此,最终身着红衣悬梁自尽,此后每逢雨夜,便有红衣鬼影在宅中徘徊,夺走闯入者的性命。
我叫陈野,是个不信邪的民俗记者。三天前,望月楼现任主人赵老爷的独子赵文博离奇死亡,死状与传说中被鬼影索命的模样如出一辙: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喉咙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而现场门窗反锁,毫无外力闯入痕迹。赵老爷重金请来了风水先生、刑警,甚至道士,却都一无所获,最终通过朋友找到了我,希望我能以民俗角度找出真相。
同行的还有三人:赵老爷的远房侄女林晚,据说为继承遗产而来;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周凯,性格沉稳多疑;以及自称能与鬼魂沟通的灵媒吴婆婆。车停在望月楼门口时,雨势丝毫未减,古宅的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上的铜绿在昏暗天色下泛着诡异的光,仿佛一双窥视已久的眼睛。
“陈记者,小心点,这宅子邪门得很。”赵老爷面色苍白,声音颤抖,“文博就是在东厢房死的,现在还没人敢进去。”
周凯掏出勘查工具:“不管是鬼是人,总得留下痕迹。”吴婆婆则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炷香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眯着眼睛喃喃自语:“怨气太重,怨气太重啊……”
走进古宅,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厅堂两侧的木柱上雕着繁复的花纹,部分已经腐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地面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青苔,踩上去吱呀作响,在空旷的宅中回荡,格外刺耳。林晚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发白:“我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就听说这里闹鬼,没想到……”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周凯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雕花大床,一个梳妆台,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地上的警戒线还未撤去,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黄铜镜子,镜面蒙着一层灰,却能模糊映照出房间的景象,显得格外诡异。
“奇怪,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凶手怎么出去的?”周凯检查着窗户,眉头紧锁。窗户是老式的插销锁,插销完好无损,窗框周围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吴婆婆走到镜子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抹:“这镜子是民国时期的物件,怕是被那红衣戏子附了身。”她突然尖叫一声,缩回手,指着镜面:“你们看!”
我们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镜面上的灰尘被抹去的地方,隐约浮现出一个红衣女子的轮廓,长发披肩,面容模糊,仿佛正从镜子里向外窥视。林晚吓得尖叫起来,躲到了赵老爷身后。我强作镇定,凑近细看,却发现那轮廓更像是灰尘堆积形成的巧合,可刚才吴婆婆的反应又不似作伪。
“别自己吓自己。”周凯掏出相机拍下镜面,“这世上没有鬼,肯定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当晚,我们住在古宅西侧的厢房,赵老爷因伤心过度,在管家的陪同下住在山下的别墅,只留下我们四人与两名佣人。晚饭时,佣人端来的饭菜简单清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晚食欲不振,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
她离开后,吴婆婆压低声音:“那姑娘身上有阴气,怕是要出事。”周凯嗤之以鼻:“吴婆婆,现在是法治社会,别搞这些封建迷信。”
午夜时分,雨势渐小,古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像是女人的哭泣。我辗转难眠,起身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刚走到走廊,就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东厢房方向传来。
好奇心驱使我悄悄靠近,只见东厢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有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里面晃动。是鬼影?还是有人故意假扮?我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屏住呼吸,慢慢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烛光来自梳妆台上的一盏油灯,镜面上的红衣轮廓依旧清晰。可刚才看到的红色身影却消失无踪。我走到镜子前,伸手触摸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并无异常。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我猛地回头,只见林晚倒在门口,双目圆睁,喉咙处同样有一道抓痕,与赵文博的死状一模一样!
“杀人了!”我惊呼出声,周凯和吴婆婆闻声赶来。看到林晚的尸体,周凯脸色大变,立刻封锁现场:“门窗还是反锁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婆婆跪在地上,对着镜子连连磕头:“是红衣厉鬼,她真的回来了!”
恐惧如潮水般蔓延,两名佣人吓得收拾行李要走,被周凯拦住:“现在谁也不能离开,凶手就在我们之中!”他的目光扫过我和吴婆婆,带着怀疑:“陈记者,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厢房?”
“我听到脚步声,过来看看,没想到会看到林晚的尸体。”我解释道,心里却充满疑惑:如果凶手是人,怎么能在反锁的房间里杀人后消失?如果是鬼,又为何偏偏针对赵文博和林晚?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周凯对古宅进行了全面搜查,在东厢房的床底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本泛黄的日记,落款是“苏玉容”——正是那位传说中悬梁自尽的红衣戏子。
日记里记录了苏玉容的悲惨遭遇:她本是戏班名角,与富家子弟赵景明相恋,却被赵景明的父亲强行拆散,囚禁在望月楼。赵景明另娶他人后,苏玉容万念俱灰,身着红衣自尽,死前立下血誓,要让赵家后人血债血偿。
“赵景明是赵老爷的祖父。”我看着日记,恍然大悟,“赵文博和林晚都是赵家后人,这就是他们被杀害的原因?”
周凯却摇头:“不对,如果是复仇,为什么只杀他们两个?而且暗格里的日记看起来像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他突然盯着吴婆婆:“吴婆婆,你昨天说林晚身上有阴气,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出事?”
吴婆婆脸色发白:“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
“你根本不是什么灵媒,对吧?”周凯步步紧逼,“你故意散布鬼影索命的谣言,就是为了掩盖杀人真相!”
吴婆婆浑身颤抖,突然哭了起来:“我没有杀人!我是被人威胁的!”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上面写着:“按我说的做,否则杀了你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