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徐春明轻声开口。
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是那记忆像是抽掉了情感的画面,没有一点真实感。
夏竹喃喃道:“小姐虽然很失望,但她并没有责怪杨星云。她说的最多的一句是,若她是康健的就好了。”
“小姐又像是被抽掉了活力,但比之前遇见杨星云要好一点。我想着,这样也好,还有一点希望就好。至少,至少小姐对我笑的次数更多了。”
“可是,太快了。那次宴会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而且,那天小姐的反应也很奇怪。”
夏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去宴会前,拉着我的手说。夏竹,我好累,我活不下去了。这个世界待我不好。”
“去宴会前说的?”徐春明蹙眉问道。
“是的,小姐居然说,如果她出了事,让我好好的。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想让小姐去宴会,可是小姐去意已决。”
“我从来都拦不住她。”夏竹失力倒在地上,颓然道。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小姐。”
夏竹将额头重重地磕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清晰的闷响。
徐春明被惊得,连忙弯腰要去扶她。
可夏竹再次拒绝了,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坚定的道:“夏竹对不起您。刚开始您身上有小姐的影子,奴没有认出来。认出来后,对您是有过怨恨的。”
“可到了后面,奴是真心待您的。奴只希望小姐不要因此伤了身体,夏竹任凭小姐处置。”
徐春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额头,停在半空中的手轻轻发颤。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弯下腰,用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夏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好夏竹,我没有怪过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因为我害怕,你会因此不要我这个小姐。”徐春明的声音虽然平稳,却能听出颤音。
夏竹呆呆的和小姐泛着泪光的眸子相对。
原本,在小姐心里,她也是这么重要吗?
在她害怕被小姐放弃的同时,小姐也害怕她放弃她。
“没有,不会的。”夏竹本能的摇了摇头,笨拙的解释道。
徐春明弯了弯微红的眼眸,用丝帕擦了擦她的眼泪,柔声哄道:“不哭了,和小花猫一样。”
幸好这辆马车是特制,隔音效果比较好,不然就遭了。
夏竹接过丝帕,有些不好意思地自己擦眼泪。
徐春明看着她,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
原主去宴会前为何会说这些话?
是因为她提前知道了杨星云会对她下手,但她不想活了,所以想借着杨星云的手离开?
可是,她怎么知道杨星云下的药一定会让她离开呢?
毕竟在原着里,原主身体太差,杨星云根本不需要下药。
而在这里,杨星云下的也是迷药而已。
他还没有胆子敢害死相府的嫡次女,哪怕她不受宠。
“小姐,我的小姐过得太苦了。所以你一定要过得开心。”夏竹抬眸认真地道。
徐春明微微怔住,点头道:“好,我会的。”
……
而另一边,杨景和的行程也快过半了。
昨日与柳神医聊完,杨景和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因此,一和妻主分道扬镳,他就让秋吉时刻注意着车外的动静。
本以为是他小题大做,没想到行至一段相对僻静的路段时,秋吉从车窗缝隙处退了回来。
他转身压低声音道:“公子,后面有辆马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人多的时候还不明显,可现在它还在。”
杨景和闻言,蹙起了眉。
无论跟着的人是不是柳神医,此刻都不能直接去师傅那。
“秋吉,让护卫在前面的路口改道,去西街。”他吩咐道。
在决定要去师傅那学毒时,他就通过姑母疏通和西街张大夫的关系,以防万一。
刚开始,他确实去过几回,现在去也算熟门熟路了。
“是。”
马车在下一个岔路口转向,驶向人流更为密集的西街。
张大夫在西街的百善堂坐诊,是附近有名的名医。他所在的药铺门面宽敞,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秋吉整理衣襟先下车,他走进药铺直接对着正在称药的药童示意了一下。
药童见此,点了点头,对正在诊脉的张大夫低语了句话,才在他的低头示意下,去外面请杨景和下车。
杨景和下车后向是对着张大夫微微颔首,这才带着秋吉和一名护卫,跟着药童穿过前堂往后院走去。
百善堂不远处的马车被轻轻掀开帘子,柳若言看着杨景和被药童熟练地引向后面,蹙了蹙眉。
难道是他想错了?
可是,杨景和第一次出门请教张大夫的时间太接近了。
若是师姐来到京城,也差不多在这个时间。
而且,他一个从来没学过毒的人,居然问自己陛下中的毒,还说好奇。
柳神医耐心地在街角等候,目光紧紧地盯着百善堂门口的张大夫。
张大夫在这里坐诊,哪里有空教杨景和?他再等等,杨景和会露出破绽的。
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张大夫也起身往后门走去,一个中年的女大夫替代了他的位置。
柳若言愣了一下,怎么会?
而百善堂内,杨景和等人跟着药童穿过前堂,来到后堂,又被他领着穿过一个狭小的走廊,来到了一处门前。
“公子,这边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药童推开门,低声道。
门后,是一条更为隐蔽的巷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
杨景和看着匆匆而来的张大夫,对他拱手道:“今日多谢您。”
张大夫摆了摆手:“快去吧公子,别误了时辰。”
杨景和不再多言,和秋吉一同上了马车。护卫换了身衣服,在前面驾马。
马车从巷子出去,悄无声息地从侧边汇入人流之中,朝着与百善堂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