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如同惊雷。夜鸢的手指在最后一根导线上完成了微米级的调整，将那个微型干扰器牢牢卡进气罐阀门控制电路的缝隙中。她甚至来不及确认装置是否完全隐形，猛地一按侧面的激活钮，感应灯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绿色——启动成功！

几乎同时，仓库侧门被向外拉开，一道手电光柱扫了进来。

陈默在阴影中，心脏几乎停跳。开枪？不行，枪声会引来更多守卫，彻底暴露。躲藏？货架之间缝隙有限，手电一扫很容易发现。

电光石火间，他看到了身边货架上堆着的几大卷厚重的展览用地毯。没有犹豫，他猛地发力，将其中一卷沉重的地毯向门口方向推倒！

“轰隆！”沉闷的巨响在仓库里回荡，地毯卷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恰好滚向门口，也挡住了手电光的大部分直射。

“什么声音？！”

“谁在里面？！”

门口的守卫惊呼，手电光乱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枪口指向黑暗。

就在这宝贵的两三秒混乱中，陈默已经拉住刚完成操作的夜鸢，两人如同受惊的狸猫，弓身疾窜，利用货架的阴影和堆叠物资的遮挡，迅速向仓库深处、远离门口的方向移动。

“进去看看！”一个守卫的声音带着紧张。

“小心点！”另一个守卫答道，两人互相掩护，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地毯卷，手电光谨慎地扫视着前方。

陈默和夜鸢已经躲到了仓库最里侧，一堆高大的板条箱后面。这里几乎没有退路，如果守卫仔细搜索过来，他们必然暴露。

陈默的呼吸粗重，背后的伤口因剧烈运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头冷汗涔涔，视野边缘又开始发黑。他紧握手枪，估算着距离和角度，如果守卫过来，只能先发制人，然后……

夜鸢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手指向上指了指。陈默抬头，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看到头顶上方约三米处，是仓库的通风管道金属栅栏。栅栏看起来有些年头，螺丝可能锈蚀。

夜鸢用口型无声地说：“上去。我托你。”

陈默看了一眼夜鸢纤瘦却异常稳定的手臂和眼神，点了点头。这是唯一可能不爆发直接冲突的脱身方法。

仓库中部。

夜鸢迅速蹲下，双手交叠。陈默忍着剧痛，单脚踩上，借着夜鸢向上的推力，猛地向上一蹿，左手勉强够到了通风管道的边缘铁架，右手将手枪插回腰间。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但他咬牙死死抓住。夜鸢在下方用力托举他的脚，帮他获得更多的支撑力。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引体向上，将自己拉了上去，整个身体压在通风管道外部的金属框架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什么声音？”一个守卫似乎听到了异响，手电光向这边扫来。

夜鸢立刻矮身，紧贴板条箱阴影。手电光从她头顶上方掠过，没有停留。

“可能是老鼠，或者什么东西没放稳。”另一个守卫嘟囔道，“检查一下那批新到的医疗设备，上面交代要重点看顾。”

两人的脚步声和手电光转向了夜鸢刚刚动过手脚的那堆货箱方向。

趴在管道框架上的陈默，心脏狂跳，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他不敢动弹，只能尽力平复呼吸，并向下方的夜鸢打手势，示意她找机会从原路退回门口附近躲藏，等待守卫检查完毕离开。

夜鸢领会，像一道影子，利用货架和箱子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门口方向移动。她动作极轻极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