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派出数支精锐小队,伪装成勃尔帖或叛军的人,袭击那些尚未卷入内乱、但资源丰富的中小部族,抢夺其牛羊粮草,并留下‘相应’的证据。务必让这些部族对勃尔帖和叛军都产生仇恨与恐惧。”
“第三,开放铁壁城部分边境贸易,以高于平时的价格,收购皮毛、药材。但只与那些愿意提供联军动向、或是承诺保持中立的部族交易。”
三条命令,条条毒辣,直指人心。
不是军事上的正面对决,而是政治上的分化瓦解,经济上的利诱控制。他要让北境这片土地彻底乱起来,让所有部族都卷入这场混战,消耗彼此的力量,并在他们最虚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以救世主或仲裁者的姿态出现,兵不血刃地……收编他们!
帐中诸将听得目瞪口呆,背后隐隐发凉。这位年轻的总管,手段之老辣,心肠之冷酷,远超他们的想象!这已非单纯的军事策略,而是……帝王心术!
“诸位,”澹台烬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北境之患,不在外敌之强,而在人心之散。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被打烂的北境,而是一个……臣服于景国,并能为我们提供战士与资源的北境。明白了吗?”
“末将遵令!”众人心神一凛,齐声应道。
策略既定,整个北境的战争机器,在澹台烬的意志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阴险也更高效的方式运转。
使者带着金银和承诺,穿梭于叛军营地;伪装的小队如同瘟疫,在雪原上散播着仇恨与恐惧;边境集市悄然变得“繁荣”,情报与忠诚在交易中悄然流转……
勃尔帖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前方与叛军厮杀正酣,后方不断传来附属部族被袭、资源被抢的噩耗,军心浮动,补给困难。他暴怒如雷,却如同陷入蛛网的困兽,越是挣扎,被缠绕得越紧。
而此时的澹台烬,正站在铁壁城的最高处,遥望着北方风雪弥漫的天地。
怀中,那枚月羲给予的玉符,隔着衣物,传来一丝温润的暖意。
他知道,他正在走的,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权谋之路,沾染着阴谋与背叛。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活着回到王城,为了那个在梅树下等他的人,他必须将这片辽阔而残酷的雪原,彻底踩在脚下。
他缓缓抬起手,仿佛要握住那凛冽的北风。
澹台烬的策略如同致命的瘟疫,在北境迅速蔓延。勃尔帖的苍狼部如同陷入泥潭的巨兽,在与叛军消耗的同时,还要应对后方层出不穷的袭扰和附属部族的离心离德,兵力、物资、士气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而景军这边,在澹台烬“驱狼吞虎、坐收渔利”的方针下,主力始终按兵不动,养精蓄锐。铁壁城的城墙被加固,伤兵得到救治,军械粮草不断从后方运来。更令人心惊的是,通过边境贸易和暗中操作,越来越多的中小部族开始向铁壁城靠拢,或是提供情报,或是直接派出族人加入景军辅助队伍。
此消彼长之下,北境的实力天平开始发生决定性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