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师的残部本就是惊弓之鸟,此时发现退路被断,搞不清鬼子虚实,以为陷入了大包围,纷纷停止前进。
有人喊著要衝过去,有人喊著要往回跑,还有人乾脆趴在路边的沟里不敢动弹。
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几个少將、上校聚在路口,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先派部队去试探,更没人愿意留下来掩护別人先走。
“都不许乱!”
一声暴喝。
张藎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没带多少人,身后只跟著几个手持驳壳枪的卫兵,但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却比一个团还要重。
爭吵声戛然而止。
那些军官看到张藎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了上来。
“张总司令!鬼子把路断了!”
“这是个口袋阵啊!咱们中埋伏了!”
“是不是鬼子的主力到了”
七嘴八舌的叫嚷声中,充满了恐慌。
张藎忱没有理会这些噪嘴的声音。
他举起望远镜,站在一处土坡上,观察著那个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鬼子的火力虽然猛,但枪声並不密集,听不到重炮的声音,只有几门迫击炮在零星射击。
“慌什么”
张藎忱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
“这点火力,充其量就是鬼子的一支快速穿插分队,撑死了一个大队。”
“他们也是刚到,立足未稳,就是想嚇唬咱们,拖住咱们。”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军官。
“告诉你们的部队,整理队形,准备通过。”
“鬼子要是敢出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二十一师的一个旅长壮著胆子问道:
“总司令,那......谁来掩护”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谁都知道,这时候通过封锁线,必须有人留下来盯著那个村庄里的鬼子,防止他们衝出来截腰。
张藎忱看著这群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对鬼子的蔑视,也带著几分作为统帅的担当。
“我来。”
张藎忱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在场所有军官的心里。
那几个刚才还在推諉扯皮的师旅长,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总司令,这怎么行您是全军的殿后主將,哪有让您给我们当掩护的道理”
一位上校团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愧疚。
张藎忱摆了摆手,把马鞭別在腰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半旧的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火。
“没什么行不行的。”
“我是军人,也是你们的长官。”
“既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总得有人去堵那个漏水口子。”
他指了指身后第五十九军的队列。
“我以第五十九军的一个旅,就在这路边展开,监视村子里的鬼子。”
“只要他们敢露头,我的机枪就教他们做人。”
张藎忱转过身,面对著那条通往西方的生路,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立即撤退!”
“但有一条,必须给我听清楚。”
“开进时要有秩序!哪怕是跑,也要跑出个军人的样子来!”
“谁要是敢乱跑乱叫,扰乱军心,別怪我的手枪不认人!”
“是!”
眾军官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这一刻,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终於止住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的部队,开始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