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象限的天,塌了。
准確地说,是另一片天,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態,要把这片天砸个稀巴烂。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在那种体量的撞击下,声波这种低级介质早就失去了传播的资格。
只有光。
无穷无尽、足以瞬间把视网膜烧成灰烬的白光。
那不是两个星球在玩碰碰车。
那是两个拥有独立法则、涵盖了数千亿个星系、跨度达百亿光年的宏大宇宙,在物理层面上的一场法式湿吻。
比邻界的宇宙晶壁系。
那层保护了它亿万年的坚硬外壳,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锯齿。
它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疯狂切割著联盟主宇宙的空间薄膜。
滋滋滋。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就像是有个疯子拿著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然后把这个声音放大了整整一亿倍。
无数低阶修真者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耳膜炸裂,鲜血横流。
“挡住!!给本公主挡住啊啊啊!!”
虚空中,洛璃那一身华丽的紫金帝袍已经被狂暴的能量流撕成了乞丐装。
原本柔顺的紫发此刻像乱草一样纠结在一起,沾满了金色的神血。
她那娇小的身躯,此刻正死死顶在两个庞然大物的交界处。
像是一只试图推开泥头车的蚂蚁。
手中的光质平底锅早就崩碎成了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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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无数空间法则交织而成的金色巨网。
“噗!”
洛璃张嘴喷出一口金血。
那张平日里傲娇的小脸上,此刻五官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挤在了一起,显得狰狞而扭曲。
这不是简单的角力。
这是两个世界的质量总和,实打实地压在她那不到一米六的小身板上。
她的骨骼在哀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每一寸皮肤都在崩裂,然后又被神力强行修復,接著再次崩裂。
这种千刀万剐般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男子瞬间精神崩溃。
数不清的恆星在两个位面的挤压中爆裂。
绚烂的火花像是烟花一样在宇宙边缘绽放。
超星系团像麵团一样被无情揉碎,变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无数伽马射线暴和高能粒子流如同高压水枪一样,从空间裂缝中喷涌而出。
它们毫无差別地扫射向联盟的主星域。
滋啦。
一颗靠近撞击点的资源星,上面的几亿矿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颗星球瞬间变红、膨胀。
就像微波炉里被加热过头的葡萄。
砰的一声。
由內而外地爆成了一团等离子火花。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些看不见的辐射风暴,正在以光速剥夺著普通人的生命权。
皮肤溃烂,基因链崩解,细胞坏死。
死亡的镰刀正在疯狂收割。
……
“这是什么鬼手段!这也太不讲卫生了!”
洛璃的脑海里,雅典娜的声音尖锐得像是防空警报,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躁。
“洛璃!你父皇不是还给你留下了其他手段吗”
“快用啊!把那该死的比邻界定住!那个大傢伙看起来真的很脏!”
“那是时间法则!我是半吊子!不是时间之神!”
洛璃在精神世界里咆哮,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现实中的她再次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把胸前的“乞丐装”染得更红了。
“覆盖一个杯子容易,你让我覆盖一个直径九百亿光年的宇宙”
“把我抽乾了也做不到!你行你上啊!”
“那怎么办”
雅典娜急了,代表她的粉色数据流疯狂乱窜,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那辐射已经穿透了宇宙晶壁!紫外线指数爆表了!”
“再过五分钟,哥哥的皮肤就要受损了!该死,我的防晒霜还没给他涂完!”
“要是哥哥晒黑了,就不帅了!”
“……”
正忙著拯救世界的洛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手里的空间法则差点崩断。
全世界都要完了,几十亿个星系在爆炸,你特么担心他晒黑!
“听我说!”
雅典娜显然有著自己的逻辑闭环,根本不管洛璃死活。
语速飞快,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既然挡不住,那就別挡了!”
“洛璃,用你的空间置换,把哥哥送走!”
“送到其他位面,或者隨便哪个犄角旮旯,只要別在这里就行!快快快!”
“你疯了”
洛璃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现在撤力,两个宇宙瞬间对撞,產生的时空乱流会把方圆几千亿光年的一切都绞成粉末!”
“那时候別说送走,陈宇直接就变成基本粒子了!拼都拼不起来!”
“那就先送走!”
雅典娜理直气壮,完全是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上千京人口死就死了,大不了以后再克隆!我有基因库备份!”
“但哥哥只有一个!整个联盟加起来都没有哥哥的一根头髮丝重要!”
“这笔帐你算不过来吗我是超脑,听我的!保大!保哥哥!”
“听你大爷!”
战爭女神暴躁的声音插了进来,像是一声炸雷。
“要死一起死!老娘寧愿战死也不当逃兵!”
“把身体控制权给我!我有办法!”
“我要拿著斩舰刀去砍爆那个位面的核心!哪怕同归於尽,也要炸出个烟花来给那老狗看看!”
“驳回。”
忒弥斯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砍爆核心只会引发超新星链式反应,能量释放增加一万倍,死得更快。”
“根据计算,生还机率为负数。建议现在开始写遗书,格式我可以提供。”
洛璃感觉脑浆子都在沸腾。
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脑子里开会。
外有灭世大劫,內有三个疯婆娘吵架。
这日子没法过了!
毁灭吧,累了。
……
议会大厅废墟。
这里曾经是联盟权力的中心,现在却成了大型车祸现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把“为了联盟”掛在嘴边的六阶大能们,此刻表现得连凡人都不如。
往日的威严、风度、体面,统统餵了狗。
“跑!快跑啊!”
那个之前指鹿为马最积极的胖议员,此刻正抱著脑袋,像个肉球一样在地上打滚。
“空间封锁了!根本无法跃迁!”
“我的私人飞船呢我的传送阵呢”
“西塞罗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他全家……哦对,他没家了!该死的老绝户!”
有人试图撕裂空间逃窜。
刚把手伸进空间裂缝,一股混乱的法则乱流扫过。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半边身子直接消失,切口平滑得像镜面。
惨叫声这才迟迟响起,隨后整个人跌落尘埃,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其他人见状,更不敢动了,只能像待宰的猪羊一样瑟瑟发抖。
唯有一人还在战斗。
凰。
这位清道夫的首领,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慵懒与从容。
那身性感的红裙已经被火焰烧成了战甲。
她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凤凰,双翼展开足有数万公里。
每一根羽毛都燃烧著炽热的本源之火。
她死死地抵住一道即將溃散的空间裂缝,试图为
“该死……这帮废物!平时养尊处优,关键时刻连个屁都不敢放!”
凰浑身浴血,嘴角溢出岩浆般的血液。
“苍越那老小子呢平时嘴炮震天响,说什么为联盟流尽最后一滴血,关键时刻人呢!”
“肯定是一看事情不对,早就提桶跑路了!工资一定要给他扣光!”
……
月神城堡,识海空间。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巨大的马桶之上,陈宇盘膝而坐。
手里那包瓜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眉头紧锁成了川字,死死盯著外界的投影画面。
“没用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江眠站在虚空中,一身白大褂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