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匹完美的暗夜战马。
摩托车后座上,横绑著一个墨绿色的工程塑料箱。
箱体厚重,稜角分明。
王建军的手指轻轻抚过箱扣,那是熟悉的冰凉触感。
“咔噠。”
锁扣弹开。
掀开箱盖的瞬间,一股浓烈且令人血脉僨张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那是男人的香水。
黑色的高密度防震海绵里,静静躺著一把大杀器。
国產qbu-10式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这把枪长得有些夸张,粗大的枪管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12.7毫米口径。
这不是用来打人的。
这是用来打轻型装甲车、打雷达站、打直升机的。
枪身旁,整齐码放著目前最先进的非製冷红外热成像瞄准镜。
还有三个压得满满当当的弹匣。
弹匣侧面印著红色的警告標识。
多功能爆破弹。
这种子弹击中人体,根本不会留下弹孔。
它会把目標像西瓜一样直接轰碎,变成一团烂肉。
在枪托下方,压著一张从廉价烟盒上撕下来的锡纸。
上面用原子笔写著一行字。
字跡潦草狂放,透著股不讲理的霸道:
【老子的私房钱都给你换了这个,省著点用子弹,一颗好几百呢!——赵】
王建军看著那行字,眼角有些发酸。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柔色。
那个倔强的小老头。
那个整天喊著“纪律严明”,却为了他掏空家底的老首长。
这哪里是枪。
这是沉甸甸的信任,是一张让他放手去杀的“杀人执照”。
“收到。”
王建军对著虚空低语,声音沙哑。
仿佛那个穿著旧军装的老人就站在他对面,正瞪著眼让他滚去干活。
时间紧迫。
王建军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
他迅速脱下那件显眼的黑色衝锋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上面布满了交错的伤疤。
那是他的勋章。
他从箱子底层掏出一套沙漠迷彩的全地形吉利服。
穿戴,整理,扣紧。
他背起那把沉重的qbu-10。
跨上越野摩托。
隨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装有番茄牛腩的保温桶拿了起来。
用战术绑带,死死地固定在车身一侧最安全的位置。
那是他的燃料。
也是他还没吃完的人间烟火。
那是母亲在等他回家的路引。
只要这点念想还在,他就不会彻底迷失在杀戮里。
“轰……”
引擎启动。
並没有震耳欲聋的炸街声,只有一声低沉如同猛兽喉音般的咆哮。
王建军戴上夜视仪。
视野瞬间变成了惨绿色的单色调。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且诡异。
每一块石头的纹理,远处草丛里惊慌逃窜的跳鼠,都无所遁形。
“走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別。
车身倾斜,后轮瞬间捲起一阵狂暴的尘土。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朝著那个叫做“一线天”的死亡峡谷疾驰而去。
那是进入工厂的必经之路。
也是野狗佣兵团设下的第一道鬼门关。
据说那里埋伏著世界上最好的狙击手,代號“禿鷲”。
禿鷲在等它的晚餐。
殊不知。
猎人已经把那根足以轰碎装甲的枪管,对准了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