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徐谦那句饱含“慈爱”的“毕业”宣告，在死寂的混沌废墟上空幽幽迴荡。

刚刚体验过“死而復生”的十名天之骄子，非但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死死盯著自家师父脸上那个“和善”到极致的笑容，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这笑容。

这语气。

太熟悉了！

师父，您老人家该不会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来折腾我们了吧

“师……师父……”

张楚嵐的脸色，比刚才被天雷劈中时还要惨白几分。

他缩著脖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调，颤巍巍地问：

“您说的毕业……是真毕业吧”

“后面……不会再有什么毕业答辩、返校补考之类的隱藏项目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他是真的怕了。

生怕这位心思难测的师父，下一秒就板起脸，说本次考试过於简单，要进行一场更加“惨绝人寰”的毕业加试。

“当然是真的。”

徐谦的笑容愈发和煦，如春风拂面。

“为师一言九鼎。”

“不过嘛……”

他话锋陡然一转。

那个和煦的笑容，在十名弟子的视野里，瞬间扭曲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危险形状。

“毕业了，总得找份事做。”

“你们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为师这里啃老吧”

“我跟你们讲，为师我啊，手头是真的紧。”

“……”

十名弟子，当场集体石化。

找……找事做

师父，您管这叫找事做

您前脚刚从那个什么狗屁將军手里，兵不血刃地“贏”来了一整支能踏平星系的“毁灭者军团”！

您现在的財富，已经不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那叫富可敌宇宙！

您现在跟我们说，您手头紧

“怎么，这副表情，不信”

徐谦看著那十张写满“师父您再演一个试试”的脸，眉梢轻轻一挑。

“养你们十个吞金神兽，难道不花钱”

“你们磕的丹药，穿的法衣，用的神器，哪一件不是从宇宙顶级文明的宝库里淘换来的”

“尤其是你们几个，三天两头搞自爆，死了还得我费神费力，逆著时间长河把你们的神魂碎片一点点捞回来，重塑肉身。这些能量消耗，难道是大风颳来的”

“我告诉你们，为了你们，我的小金库都快见底了！”

他捶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悲愤的姿態，活脱脱一个被十个逆子掏空了全部家当的孤苦老父亲。

眾人看得眼角疯狂抽搐。

师父，您这演技，不颁给您一尊宇宙奥斯卡小金人，简直是评委会的耻辱。

然而，心里再怎么腹誹，也没人敢把这话说出口。

他们只能齐齐低下头，挤出一副“弟子罪该万死，让师父破费了”的愧疚表情。

“唉。”

徐谦看著这群“迷途知返”的弟子，满足地长嘆一声，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

“不过，你们也无需太过忧虑。”

“为师心善，已经替你们寻好了一份，极具前途的……营生。”

他一边说，一边摊开手掌。

嗡——！

那枚在天穹拍卖会上，仅用一个“口头承诺”便换来的混沌道標，自他掌心缓缓升起。

这枚通体漆黑、铭刻著无数古老符文的罗盘，此刻正剧烈地震颤。

罗盘中央那根混沌不清的指针，不再疯狂转动，而是以一种斩钉截铁的姿態，死死指向了虚空深处的某个坐標。

“这是……”

眾人望著这枚散发出令他们神魂都为之悸动的罗盘，满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