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为了一个科研项目,熬过的无数个日夜。
想起了那些枯燥的数据,和一次次失败的实验。
想起了旁人的不解和嘲笑。
他曾经也迷茫过,也想过放弃。
可当他听到这句“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时。
满心激动,对的,一切努力都值得。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唐樱的声音,在高亢中,又带著一丝宿命般的温柔。
那是一种,属於年轻人的,最纯粹,也最决绝的浪漫。
我爱过,我疯过,我为了我的梦想,为了我爱的人,燃烧过我的整个青春。
这就够了。
至於结果如何,隨缘去吧。
只要我还在路上,只要我还在逆著光行走。
那所有的风雨,都不过是沿途的风景。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里,那股庞大的,关於青春、梦想和成长的史诗感,给彻底淹没了。
只是痴痴地看著舞台上的那个人,任由那歌声,在自己的心臟上,一下一下地敲击。
这首歌,唱给他们。
也唱给,每一个有过青春的人。
短短的一段副歌结束。
音乐再次回归平静,只有钢琴的单音,在安静地流淌。
唐樱的声音,也隨之放轻。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
“也有了几分的距离。”
“不知抚摸的是故事还是段心情。”
如果说,刚才的副歌,是青春里最炽热,最张扬的吶喊。
那么这一段,就是夜深人静时,回望来路时的低语。
那段路,不长,也不短。
走过之后才发现,曾经以为惊天动地的大事,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段心情。
“也许期待的不过是与时间为敌。”
“再次看到你。”
“微凉晨光里。”
“笑得很甜蜜。”
唱到这里,唐樱的唇边,也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
那笑容,乾净,温暖,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台下。
前排的位置上,一个戴著眼镜的女生,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低低地哭了出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著白衬衫的,乾净的少年。
那是她的初恋。
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在深夜的操场上散步。
他会在每一个微凉的清晨,提著热腾腾的豆浆和包子,等在她的宿舍楼下。
那个笑容,和歌里唱的,一模一样。
只是后来……
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
他们终究,没有敌得过时间,也没有敌得过距离。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这首歌,像一把钥匙,轻易地就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原来,他一直都在。
在每一个,微凉的晨光里。
后台的监视器前。
王主任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
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联繫全靠书信。
他和他的妻子,就是笔友。
一封封信,从北方的京城,寄到南方的水乡。
信里,聊的是理想,是未来,是朦朧的,不敢宣之於口的爱意。
毕业后,他为了她,放弃了留校的机会,义无反顾地去了她的城市。
那个年代的爱情,很慢,很纯粹。
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