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老鸦堡前时,路过的几支小西域商队都嚇傻了。
只见堡门前两里地的地方,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
上面用蒙、汉、回鶻三种文字写著一行大字:
“前方雷区八千颗,欢迎来踩。——大明通商局宣。”
而那块牌子头,还有几面残破的准噶尔狼旗。
这一幕,比任何声明都有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哈密。
哈密王宫內。
阿都刺正对著那面大玻璃镜子整理著仪容,那可是皇上赏的,他每天都要照八百遍。
“大王!出事了!”
又是那个侍卫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怎么了那帮商人惹祸了”阿都刺头都没回,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镜面上的指纹。
“惹大了!昨晚巴图尔的一支千人队试探老鸦堡,结果……”侍卫长吞了口唾沫,“结果丟下几十具尸体跑了!那帮商人把人头都掛出来了!”
“什么!”
阿都刺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了。
“几……几十具千人队”
“虽然没满编,但也有一千多。”侍卫长夸张道,“听说老鸦堡用了什么鬼雷,地上一踩就炸,连人带马都没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大明派了几万天兵天將守在那儿!”
阿都刺一屁股坐在虎皮椅子上,脸色煞白。
完了。
这下彻底把准噶尔得罪死了。
原本以为只是租个地赚点外快,哪怕巴图尔问起来,自己推个乾净就是。但现掛著人家的人头,这性质全变了。
“巴图尔……巴图尔肯定会发疯的!”阿都刺抱住脑袋,“他会把哈密平了的!”
“大王,未必。”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是哈密的国师(一个精明的回鶻老头)。
“国师何意”阿都刺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想啊。”国师捻著鬍鬚,“巴图尔虽然凶,但他那是欺软怕硬。如果大明真的只是商队,他早就大军压境了。可现在,一支几千人的商队就能灭了他的千人队,还掛出那么囂张的牌子。这说明什么”
阿都刺眨眨眼:“说明……他们很强”
“不仅强,而且是有备而来。”国师眼中精光一闪,“大明这是在告诉巴图尔:哈密这块地,我大明罩了。你要是敢碰,就得崩掉牙。”
他指了指那面镜子。
“大王,您手里拿的可是大明皇帝的赏赐。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又见识了人家的手段,这时候要是再骑墙,那是自寻死路。倒不如……”
“倒不如彻底倒向大明”阿都刺试探著问。
国师点头:“不仅倒向,还得彻底。大明不想直接出兵,那就是要借您的名头。您只需装聋作哑,把哈密的防务外包给赵管事,巴图尔自然有大明替您挡著。反正利钱您照拿,这种好事去哪找”
阿都刺沉默了。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满脸惊恐的中年胖子,似乎在一瞬间有了那么点底气。
是啊。
准噶尔算什么一群只会抢羊抢马的土匪。看看人家大明,一出手就是两万两现银,还有这等宝物,连打仗都这么有钱。
跟著有钱人混,哪怕挨两句骂,好歹有肉吃。
“好!”
阿都刺猛地一拍大腿,“传我的令!以后哈密城方圆五十里的商路安全,全权交给赵管事负责!谁要是敢在老鸦堡闹事,那就是跟我哈密过不去!”
侍卫长一愣:“大王,那巴图尔要是问责……”
“问个屁!”阿都刺眼珠子一瞪,“就回他一句话:那帮商人太凶,本王也管不了!有本事让他自己去跟大明皇帝打官司!”
这招“甩锅”玩得炉火纯青。
老鸦堡內。
赵武正在听王大力的匯报。
“头儿,探子说,那帮残兵退回了戈壁深处。看来短时间內不敢再来了。”
“很好。”赵武点点头,“把雷区的牌子再往外挪两里。另外,把那些陶罐(石油雷)都预备好。巴图尔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大部队了。”
王大力嘿嘿一笑:“来了正好。孙督师说了,咱们就是钉在这里的一根刺,刺得越这深,巴图尔就越疼。他越疼,就越没功夫去搞什么西征。”
赵武看向西方。
那边,叶尔羌的残阳如血。
大明这盘棋,才刚刚落下第一子。这场代理人战爭,有得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