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暴君嬴政!”
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裂帛:“我诅咒你们父子反目成仇!”
“我诅咒你嬴氏一族,尽数遭此劫难!”
“我诅咒你秦国国运断绝,江山崩塌!”
“我诅咒你大秦——早日亡国!”
……
他当然清楚,天幕中的“燕国”,终究也会像他曾经的燕国一样,难逃覆灭。
但他万万没料到,那结局竟会如此惨烈。
不止是“他”与“太子丹”等宗室尽数陨落,死后连尸身都不得安宁。燕国宗庙被焚为灰烬,历代先王陵寝尽数被掘开,尸骨遭鞭挞践踏,最终挫骨扬灰,魂无所依。
亲眼目睹这一幕,燕王喜一边咆哮诅咒,一边心如刀割,悔恨滔天。
若当年他没有听信太子丹之言,假借归附之名,行刺杀暴君嬴政之实……
燕国,会不会就不至于这么快灭亡?
又或者,即便终有一日会亡,是否也能多撑几年?至少让他寿终正寝,将王位传于后人,再覆灭也不迟?
在他看来,这并非不可能。
毕竟七国残存之中,燕国最弱。无论是魏、楚,还是齐,对秦国的威胁都远胜于他。
若非他们主动刺秦,激怒嬴政,秦国或许会先灭魏、破楚、吞齐,最后才轮到燕。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他终究听了太子丹的话,派出了刺客。
而天幕中的“他”,也重蹈覆辙,再次选择了刺秦。
于是,不仅燕国提早覆灭,宗庙倾毁,连累先祖蒙羞受辱,尸骨无存,永世不得安息。
心中翻江倒海,口中怒骂不休,悲愤交加之下,燕王喜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气息全无。
一代燕王,就此无声死去,死在荒野之中,带着对秦国的恨,对嬴政的怨,对扶苏的怒,还有——对太子丹那深入骨髓的悔。
与此同时,被秦军押送、一路鞭打跪伏在地的燕国宗室贵族们,在看到天幕中“燕国”同样彻底覆灭、惨状更甚之后,再也压抑不住情绪。
哪怕四周秦卒长戈环伺,他们仍放声痛哭,泪如雨下:
“燕国……亡了!”
“燕国……又亡了啊!”
“苍天无眼!我燕国何罪之有!”
“老天不公!为何独灭我邦!”
“秦国!你们灭我国便罢了,为何焚我宗庙!掘我先陵!鞭我先祖尸骨!挫其骸而扬其灰!”
“我燕国纵有过错,岂至此等地步!岂至此等地步啊!”
……
面对这群哭嚎不止的败国贵胄,为首的秦将李信冷冷扫视一眼,嗤笑出声:
“哼,当初你们胆敢刺杀陛下,就该想到今日下场!”
“况且——”
他目光森然,语气微冷:
“比起天幕里的陛下与太子扶苏,我们这位陛下,已经仁慈太多。”
“好歹咱们陛下没下令焚了燕国宗庙,也没把燕国历代君王的尸骨挖出来鞭尸挫灰!”
“你们该烧高香谢恩了!”
“要是还不识抬举,大不了一死,我也要立刻杀回燕地,亲手把那些祖庙烧成灰,把地下那群棺材里的骨头全扒出来碾成粉!”
天幕上的“他”没能替始皇帝陛下践此铁血之令,可天幕下的他——李信,却半点不介意亲自代劳。
焚宗庙、掘陵寝、鞭尸扬灰?这些脏事,他做得毫不手软。
就算将来史书上落个酷烈恶名,背上千秋骂名又如何?只要能入始皇帝法眼,权势滔天,区区私德,踩碎又何妨?
李信心中早有决断——名声可以烂,地位必须稳。
正说着,几个尚存血气的燕国王室宗亲和贵族公卿听得怒火攻心,咆哮着赤手上前,直扑李信。
李信冷眸一扫,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手中长戈骤然挥出,寒光掠过,数颗头颅应声滚地,鲜血喷涌如泉。
他立于马前,戟指残尸,声音冰冷:“还有谁想试试?”
底下众人望着地上那几颗扭曲狰狞的人头,浑身战栗,无一人敢应。
真正有骨气的燕国贵胄,早在国破那日便已殉节赴死。
剩下这几个,看似悲愤痛哭,实则心疼的是自己丢了的爵位、没了的金银美人。
不过是披着哀戚外衣的懦夫罢了。
李信冷冷扫视一圈,眼中尽是不屑。他不再多言,抬头望向天幕,目光沉定。
而此刻,咸阳宫中,秦王嬴政凝视着天幕中“燕国”的覆灭场景,眉峰微蹙,陷入深思。
这一幕,让他清晰看到了——天幕上的“秦国”,与现实中的秦国,差距正越拉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