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声音都有些不稳:
“老爷你说什么谢氏的母亲……虞氏
她、她还活著如今是……韩夫人明日还要受封誥命”
这消息一个接著一个,简直如惊雷炸响在她耳边。
她掌管沈家中馈多年,自认对谢悠然这个儿媳的来歷已算清楚。
可如今,那“早亡”的生母不仅活著,还改嫁了堂堂四品明威將军,即將成为有品级的誥命夫人!
这……这简直顛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这么大的事……容与和谢氏,他们可知晓”林氏追问,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
沈重山点头:“他们知晓。谢氏入门前后,便与她母亲私下有联繫。容与也是清醒后不久便知悉了。”
“竟都瞒著我一人!”
林氏顿时有些气恼,胸口起伏,既是因被瞒著的不快,更是因这消息太过震撼,“我竟像个傻子一般!”
林氏实在有点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谢氏是她亲自找了人算了八字去求娶的人。
之前她都让人將谢家的家世调查过,那谢敬彦也曾亲口说过,髮妻早逝,如今不仅没死,还好好地在京城。
谢家竟然如此欺骗她。
还有悠然那孩子,她自认虽然刚开始对她照拂不够。
可后来也是真把她当贴心小闺女,结果竟瞒了她这么大的事。
最最生气的莫过於丈夫和儿子。
他们竟也早早地知晓,一直到別人要登门拜访了,才来告诉她。
想到这里,狠狠地瞪了沈重山一眼。
“夫人莫气。”沈重山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
沈重山將韩震与虞禾年少相识、阴差阳错分离、虞禾嫁与谢敬彦后的遭遇、逃难“病故”。
谢敬彦另娶,以及韩震多年未娶、后来京中重逢、终成眷属的往事,择要讲述了一遍。
“……此事关乎谢家阴私与女子名节,更涉及韩將军府內帷。
谢氏与容与起初不便张扬,韩將军那边亦是顾忌重重。
如今尘埃落定,虞夫人得封誥命,韩將军方才决定让此事光明正大地摆到檯面上来。
他此番先行告知,便是敬重夫人,不愿令你难堪。”
林氏听著这段曲折离奇的往事,脸上的怒气渐渐被复杂的感慨所取代。
她没想到,儿媳身后,竟有这样一段母亲的血泪史与传奇般的姻缘。
虞禾的命,竟是这般苦,又这般……奇。
年少倾心,被迫分离,所託非人,歷经磨难。
最终竟能与年少时彼此有情,如今已身居高位的將军再续前缘,还得封誥命,洗刷前尘。
这其中的波折与圆满,简直比戏台上唱的、话本里写的还要盪气迴肠,令人唏嘘又不禁为之动容。
她沉默良久,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头那股被瞒著的气恼,已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