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还在下那种混着星煞尘的细雨，淅淅沥沥，把街道弄得泥泞不堪。林凡（星痕剑客）绕了一大圈，从城墙一处废弃的排水口悄无声息地钻了回来。他没直接回万象阁，而是先回了青石巷的老院子，换回隐尘居士的容貌和气息，这才撑着把旧伞，慢悠悠地往万象阁走去。

街上比前几天更冷清了。店铺关了大半，开着的也门可罗雀。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都低着头，神色惶惶。空气里除了湿气和尘味，还多了股淡淡的、驱不散的血腥气，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

万象阁的铺面开着，里面亮着灯。柳小莹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门响，一个激灵抬起头，见是林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东家！您可回来了！”她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带着哽咽，“这都第五天了，一点消息没有，周铁急得都想偷偷去风蚀峡谷找您了！那边……那边听说出大事了！”

“我没事。”林凡把伞靠在门边，走到柜台后坐下，“周铁呢？”

“我让他去打听消息了，应该快回来了。”柳小莹擦了擦眼角，赶紧给林凡倒了杯热茶，“东家，您……您没受伤吧？”

“一点小伤，不碍事。”林凡喝了口茶，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铺子这几天怎么样？”

柳小莹定了定神，开始汇报：“按您的吩咐，成品只卖不补，定制接了七单，都约了半个月后交货。账上的灵石……因为材料没怎么进，出货又少，只进账了不到两百中品灵石。但是……”她压低声音，“城里人心惶惶，都传风蚀峡谷那边死了好多人，秘境里头更恐怖，进去的十不存一。黑市上疗伤药和逃命符箓的价格又翻了一倍。”

正说着，门被推开，周铁带着一身水汽和寒气冲了进来。见到林凡，他眼睛瞪得老大，嗓门差点没压住：“东家！您真回来了！太好了！”

“小声点。”林凡摆摆手，“打听到什么了？”

周铁连忙关门，凑到近前，脸上还带着惊悸：“东家，外头传疯了！风蚀峡谷的秘境入口昨天傍晚突然开始缩小，今天早上已经只剩一条缝了！听说好些人想往外逃，被卡在入口直接挤爆了！能活着出来的没几个，个个带伤，都吓破了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星月阁的人昨天回来了两个，重伤，是被他们那个元婴师叔拼死带出来的。苏仙子……好像没事，但也受了点轻伤，回来后就闭门不出了。黑岩殿这次惨了，他们殿主岩魁好像陷在里头没出来，现在殿里乱成一锅粥。还有黑煞盗，几乎全灭！另外那几伙生面孔，也都没见出来……倒是城主府，昨天派了大队人马去峡谷口转了一圈，然后就把那附近封了，不许人靠近。”

林凡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和他预料的差不多。那银门之后的吸力太恐怖，元婴修士都难逃，更别说金丹筑基。星月阁能逃出几个，已经算运气不错了。黑岩殿殿主折在里面……这倒是个意外的“好消息”。

“城里现在谁管事？”林凡问。

“是副殿主‘岩森’，岩魁的堂弟，元婴初期修为。”周铁显然做足了功课，“他今天上午刚露面，宣布黑岩殿暂时封闭山门，休养生息，还派人给城主府和几个相熟的势力送了礼，姿态放得很低。”

韬光养晦？还是真的吓破胆了？林凡不置可否。

“还有一件怪事。”周铁犹豫了一下，“有人在鬼哭林外围，发现了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死状很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魂魄，只剩一张皮包着骨头。时间……大概就是秘境出事那前后。”

黑衣人死了？还死在鬼哭林？林凡眉头一挑。是秘境里的危险蔓延出来了？还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知道了。”林凡站起身，“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铺子先关三天，挂牌歇业。周铁，你去库房清点一下，把所有成品丹药和低阶法器打包，准备一批。柳小莹，账上能动用的灵石有多少？”

柳小莹快速心算：“大概……两千五百中品灵石左右。”

“拿出一千五，让周铁带着，明天开始，去黑市和几个相熟的散户那里，收购所有关于‘星宫’、‘上古星图’、‘空间异常点’的情报和实物，价格可以给高点。记住，要分开、隐蔽地进行。”林凡吩咐道。

“东家，这时候收这些……”柳小莹有些不解。外面人心惶惶，不应该是囤积物资保命吗？

“越是乱的时候，有些东西才越便宜，也越容易流出来。”林凡淡淡道，“按我说的做。”

“是！”两人不再多问。

林凡回到后院自己的静室，关上门，开启了所有禁制。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五天秘境之行，看似短暂，却凶险万分。收获也是惊人的。

他先取出了那三个寒玉盒。打开，三颗星魂果静静躺在里面，银光流转，馨香扑鼻。这是滋养神魂的至宝，对他将来突破化神瓶颈有极大助益。他小心地收起，等状态调整到最佳再服用。

接着是那个金线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他早已清点过，五万多中品灵石，各种材料丹药，还有那块极品的星纹秘银。灵石和普通材料可以补充万象阁的流动资金和库存，星纹秘银则要留着自己用，无论是升级“混尘”剑还是炼制更强的阵旗，都是绝佳主材。

然后是他从那些尸体上搜刮来的零碎。大部分价值一般，但胜在数量多，处理掉也是一笔收入。最有价值的，是那个锦袍修士储物袋里除了星纹秘银外的另一样东西——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满了复杂星辰符文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是一个深邃的漩涡图案，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巡天监·丙辰七九”。

巡天监！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他在灵界第一次看到明确与“巡天”相关的实物！丙辰七九，像是编号。难道那个锦袍老者，是某个名为“巡天监”的势力成员？这个势力和上古巡天御史有关？还是只是巧合同名？

他尝试将神识和灵力注入令牌，令牌毫无反应，像块死物。但材质特殊，连他的神识都无法完全渗透。

先收着，以后慢慢研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他记忆下来的那幅洞窟星图。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闭目凝神，将脑海中那幅庞大复杂的星空古图，一点不差地复刻进去。尤其是标注着“归墟”的旋涡星域，以及周围那七个光点——四个亮着的，三个打叉的。

四个亮着的光点，其中一个的星辰符文与星枢之钥共鸣最强烈，距离似乎也最近，按照星图比例估算，大概在……灵界“九天星域”的某个边缘区域？另外三个则分布在更遥远的不同方向。

三个打叉的，可能已经毁了或者彻底遗失。而“归墟”……他想起瀚海界的归墟海眼，还有那艘古船。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信息杂乱，线索模糊。但至少，他有了明确的方向。九天星域的那块碎片，应该是他接下来首要的目标。不过，九天星域距离碎星荒原极其遥远，中间隔着无数危险星域和势力范围，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资源，远不是能轻易涉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