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卫军大牢深处，惨叫声断断续续响了半宿，后半夜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第二天一早，消息灵通的人就听说，昨天在黑市抓的那个销赃星宫禁物的贼人，受刑不过，已经咽了气。死前只含糊说了石板是从枯骨荒原一处古战场捡的，其他同伙都死了，再问不出更多。
城卫军对外宣称，此案已结，石板作为证物封存。但私下里，一些有心人注意到，当天参与抓捕的那队红甲城卫，尤其是那位元婴期的将领，脸色都不太好看。
青牛集小院里，林凡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是周铁从一个常往来黑市和城卫军驻地的车夫那里打听来的。
“死得倒是干脆。”林凡正在院子里给几株移栽过来的“清心草”浇水，闻言没什么表情，“不过，他背后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东家，您是觉得……他们还会来找咱们麻烦？”柳小莹忧心忡忡。墨记商行的铺子已经关了三天门了。
“暂时不会。”林凡放下水瓢，“我们‘受惊歇业’，合情合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首要目标是拿到救命丹药，或者……找回石板。城卫军那边，看守肯定严密，硬抢不现实。但如果是内部下手，或者用别的法子……”
他话没说完，但柳小莹和周铁都听懂了。那块石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周铁，你手臂怎么样了？”林凡问。
“好多了，东家的药灵验，再有两天就能活动自如。”周铁挥了挥胳膊。
“嗯。柳小莹，你明天去一趟药王宗分号，把上次答应李管事的‘霜纹花’送去，顺便探探口风，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接过城卫军或者城主府的单子，特别是疗伤、驱邪类的。”
“是。”柳小莹点头。
林凡自己，则有别的打算。
入夜，坠龙城笼罩在厚重的夜幕下。城主府占地极广，楼阁重重，守卫森严。但在府邸西北角，靠近后花园的一处独立院落，却相对安静。这里是城主府“器造司”的所在，负责维护府内阵法、法器等物。
一个穿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正皱着眉，对着一面光芒黯淡、符文流转不畅的青铜古镜发愁。他是器造司的供奉之一，姓徐，金丹后期修为，擅长阵法修复。
这面“窥元镜”是城主书房的一件摆设，兼有监测灵气、预警邪祟的功效，前几日不知为何突然失灵了。他琢磨了好几天，试了几种方法，都没能让镜子重新亮起来。城主虽未催问，但他压力不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守卫恭敬的声音：“徐供奉，府外有一位自称‘千机’的阵法师求见，说是听闻府中有古阵难题，特来毛遂自荐。”
千机？徐供奉一愣，没听过这号人物。他本想回绝，但目光落到那面死气沉沉的窥元镜上，又改变了主意。死马当活马医吧。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眼神锐利、气质孤傲的中年修士，在守卫引领下走了进来。正是伪装后的林凡（千机真君）。他将修为控制在元婴初期，比徐供奉高出一线，既显得有本事，又不至于太过骇人。
“在下千机，游历至此，听闻贵府有阵法疑难，特来一试。”林凡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阵法大师特有的自信。
徐供奉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晦涩深沉的阵法道韵，不敢怠慢，拱手道：“原来是千机道友。实不相瞒，确是有一面古镜阵法出了问题，徐某才疏学浅，久未能解。道友请看。”
他将林凡引到窥元镜前，简单说明了情况。
林凡装模作样地仔细查看了一番，又伸手在镜面边缘几处符文节点注入一丝灵力试探。心中却已了然，这镜子核心的一道“聚灵净邪”阵纹，因为长期受到某种阴邪能量的侵蚀，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和淤塞，导致整个阵法运转滞涩。修复不难，但他要的不是修好这面镜子。
他收回手，沉吟片刻，道：“此镜阵法本身精妙，但核心的‘净邪纹’被阴秽之物侵蚀，灵路淤塞。需以纯阳星辰之力徐徐冲刷，辅以‘七星引灵阵’疏导，方可恢复。不过……”
“不过什么？”徐供奉连忙问。
“不过，这侵蚀镜子的阴邪能量，颇为奇特，并非寻常鬼物怨气，倒像是……某种人为炼制、带有星辰属性的阴煞。”林凡故意皱了皱眉，“徐供奉，贵府近期，可曾接触过类似属性的东西？比如……某些刚从古战场或绝地出土，带着强烈死气的古物？”
徐供奉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起了几天前被收进府库的那块星宫石板！那东西入手时就阴冷刺骨，当时负责入库的执事还抱怨了一句。难道……
他不敢确定，更不敢乱说。只得含糊道：“这个……徐某不太清楚。道友可能确定？”
“十之八九。”林凡肯定道，“这股阴煞与星辰之力纠缠极深，绝非天然形成。若不能找到源头，妥善处理，恐怕府中其他蕴含星辰灵气的阵法器物，也会陆续受到影响。”
徐供奉额头见汗。这可不是小事！城主府家大业大，阵法器物众多，要是都被污染了，他可担不起责任。
“那……依道友之见，该如何是好？”
“两种办法。”林凡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找到那阴煞源头，将其封印或净化。其二，若找不到源头，或暂时无法处理，需在府库及重要阵法节点，加设‘纯阳辟邪阵’和‘星力过滤阵’，隔绝其影响。在下不才，对这类防护阵法略有心得。”
徐供奉眼睛一亮！对啊，找不到源头，先做好防护总没错！这位千机道友看起来真有本事，而且主动提出布阵，说不定能解决窥元镜的问题，还能预防后患！
“道友高义！”徐供奉连忙拱手，“不知这布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