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集小院,天刚蒙蒙亮。
林凡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很慢的拳。没什么招式,就是简单的抬臂、转腰、跨步,但每一动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呼吸悠长得吓人,一呼一吸间,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跟着轻轻颤动。
化神之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到了新的层次。以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才能调动的力量,现在心念一动就能流遍全身,像呼吸一样自然。
最后一式收功,他缓缓吐气,气息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线,飞出三丈远才散。
柳小莹端着粥和小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东家越来越像那些传说中的高人了,明明就在眼前,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周铁回来了吗?”林凡接过粥碗,在石桌边坐下。
“后半夜回来的,累坏了,还在睡。”柳小莹低声说,“他说那伙人进了枯骨荒原后就直接往深处走,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遗迹去的。独耳老七确实在队伍里,不过被人架着走,看着伤没好利索。”
林凡慢慢喝着粥,没说话。
柳小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东家,独耳老七不是重伤在济伤病坊吗?怎么突然能下地了,还跟一伙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济伤病坊那边……”
“被人接走了,或者自己跑了。”林凡放下碗,“城主府现在注意力全在库房那东西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散修,谁会在意。”
“那伙人有海腥味……”柳小莹皱眉,“坠龙城离海起码十几万里,哪来的海修会跑到这荒原上来?”
这也是林凡想不通的地方。
他想起之前在黑市,周铁说最近从“九天星域”方向来的商队护卫增多,气氛紧张。九天星域再往东,据说就是无尽海。
海修横跨十几万里深入内陆,跑到碎星荒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一个枯骨荒原的遗迹?
除非……那遗迹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做。
“今天铺子照常开。”林凡站起身,“有人来打听枯骨荒原的事,就说不清楚,东家闭关还没出来。另外,如果有生面孔来鉴宝,特别留意他们身上有没有海腥味或者水汽。”
“明白。”
林凡回到静室,关上门。
他需要理一理思路。
库房黑色结晶,枯骨荒原遗迹,海修,独耳老七,还有城主府、寒月谷、厚土门……这些看似散乱的点,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他铺开纸,蘸了墨,开始写。
最上面写下“黑色结晶”,画个圈。刺激、三个月期限。
在旁边写下“枯骨荒原遗迹”,画圈。延伸线:星宫残骸、石门邪气、赤阳宗覆灭、海修出现、独耳老七。
两个圈之间,他画了一条虚线,写上“同源邪气”。
那么问题来了:枯骨荒原的邪气,和库房黑色结晶的邪气,是同一种东西。是黑色结晶的力量泄露到了荒原,还是荒原那里有另一个污染源?
如果是前者,距离这么远,邪气怎么过去的?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当年“星陨之劫”时,被污染的星宫碎片不止一处。
林凡笔尖顿了顿,在纸的空白处写下两个字:石板。
石板是从枯骨荒原流出来的,到了黑市,被岩森买走,然后岩森死了,石板被城主府收走,刺激了黑色结晶。
这过程里,石板像是个信使,或者说……钥匙。
那独耳老七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他只是个偶然发现石板的散修,还是被人故意安排去“发现”的?
如果是故意安排,目的是什么?为了让石板进入城主府,激活黑色结晶?那幕后的人,怎么确定石板一定会被城主府收走?
林凡眉头越皱越紧。
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边,但中间还缺好几块拼图。
就在这时,怀里一枚传讯玉符震了——是“千机真君”那边,徐供奉传来的。
“大师,丘长老请您立刻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语气很急。
林凡放下笔,换上千机真君的行头,出了门。
城主府,议事偏厅。
气氛比上次更凝重。丘长老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下首除了总管和徐供奉,还多了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深蓝长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像鹰,修为元婴中期,腰间挂着一块刻着浪涛纹的玉牌——不是坠龙城本地任何势力的标识。
右边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素白裙衫,气质清冷,修为也是元婴中期,袖口绣着一弯银月。
寒月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