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老瘸子药材铺子门口的血迹还没干透,人已经被碧波阁清场了。
霍使者站在铺子屋檐下,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兽皮,皮子上用暗红色的血歪歪扭扭画着几道线——是从独耳老七怀里翻出来的,当时还沾着体温。
“使者,都查过了。”一个碧波阁弟子上前,低声汇报,“确实是刚断气,致命伤在心脉,像是被什么阴寒力量从内部震碎的。尸体上没有其他外伤,但……神魂彻底碎了,搜魂都没法搜。”
霍使者盯着兽皮上的线条。那线条很粗糙,勉强能看出是几条交错的路径,其中一条线的尽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门。
门。
他想起独耳老七断气前喊的那句话:“石板是钥匙,门后面有……”
“去查。”霍使者收起兽皮,“把黑市里所有见过独耳老七的人找出来,一个一个问。还有,准备一下,今夜子时,去枯骨荒原。”
“使者,城主府那边……”
“不用管他们。”霍使者冷笑,“丘老头现在自顾不暇,没工夫管我们。寒月谷那女人心思深,但胆子小,不敢这时候跟咱们硬碰。趁现在,先把门后面的东西拿到手。”
“是!”
夜色渐浓。
枯骨荒原深处,那扇吞吐着灰黑雾气的石门前,碧波阁的人已经到了。
八个弟子,修为都在金丹中后期,两人一组,分别守住四个方位,手里都握着一杆深蓝色的阵旗。霍使者站在正对石门十丈外的地方,手里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罗盘。罗盘是青铜材质,表面刻着层层叠叠的水波纹,中央一根银针正微微颤动,指向石门。
“果然在这里。”霍使者眼中闪过精光,“‘潮汐罗盘’感应到的水阴之源,就在这门后面。”
他收起罗盘,从怀里取出那块黑色兽皮,又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石板碎片——正是当初独耳老七他们从枯骨荒原带出来的那块石板的另一角。
“以血为引,以石为匙……”霍使者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石板碎片上。
血液迅速渗入石板,那些原本黯淡的星点纹路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紧接着,石板碎片自动飞起,悬浮在霍使者面前,缓缓旋转。
石门内的灰黑雾气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翻涌起来,但又被什么力量束缚着,只能在门内打转,冲不出来。
霍使者脸上露出喜色,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文,石板碎片上的幽蓝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束,直射石门正中!
石门震动。
门缝里传来“咔咔”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
八个碧波阁弟子同时挥动阵旗,八道水蓝色光柱升起,在石门上方交织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将石门周围十丈范围牢牢罩住。
“开!”霍使者低喝。
石板碎片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幽蓝色的光点,融入石门。石门上的灰黑雾气剧烈翻滚,然后……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开了。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石室,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完全由黑色晶石构成的通道。通道壁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珠子,像夜空里的星星。
通道深处,隐隐有水流声传来。
霍使者眼睛一亮:“就是这里!走!”
他当先冲入通道。八个弟子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约莫百丈。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直径三丈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比石门邪气更精纯、更阴寒的气息。
水池正上方,石窟穹顶上,嵌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团扭曲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