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天还没完全黑透,但城南废弃驿站周围已经暗得像锅底。
驿站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木料腐朽,屋顶塌了半边,剩下几堵破墙孤零零立在野地里。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草里爬。
林凡没走正路。他从西边一片乱葬岗绕过来,身上贴了张低阶隐匿符,气息收敛到最低,像道影子滑过荒地,悄无声息地摸到驿站北侧一堵断墙后面。
墙根下,周铁已经蹲在那里,见他来了,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又指了指驿站东侧那片乱石林。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乱石林黑黢黢的,看不出异样,但以他化神期的神识,能隐约感觉到那里藏着至少三个人,修为都在金丹中期以上,气息收敛得不错,但带着一股水润湿意——碧波阁的人。
果然是饵。
他朝周铁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潜伏,自己则从断墙后走出,显出身形。
几乎同时,驿站正门那扇歪斜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瘦得像麻杆、穿着破旧灰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左右看看,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眼神闪烁:“千机大师?”
声音嘶哑,带着长期酗酒的那种浑浊。
“麻六?”林凡站在原地没动。
“是我。”麻六从门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个小巧的寒玉瓶,瓶身隐隐透出赤红色的微光,“东西带来了,先验货?”
林凡没上前:“扔过来。”
麻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寒玉瓶轻轻抛了过来。
林凡抬手接住,入手温热。他打开瓶塞,神识往里一探——确实是一滴地心火髓,赤红如血,粘稠如浆,散发着精纯而狂暴的火灵之力。品质极好,是真货。
“灵石还是丹药?”麻六盯着他。
“不急。”林凡重新塞好瓶塞,“鬼手刘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吧?他手里有地心火髓这种克制阴邪的宝物,为什么不用?”
麻六脸色一变:“大师问这个做什么?东西是真的就行。”
“我想知道,这滴火髓,到底是鬼手刘的,还是……别人放在他那儿,还没来得及取的?”林凡目光如刀,盯着麻六。
麻六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飘向乱石林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乱石林里三道身影暴起!
不是直接冲向林凡,而是分三个方向,手中同时抛出深蓝色的阵旗。阵旗落地,立刻展开一个淡蓝色的水光结界,将整个驿站区域笼罩在内!
水牢阵!
“千机大师,对不住了!”麻六猛地向后一跃,退入驿站,“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
话音未落,乱石林里又冲出两人,加上之前三个,一共五个碧波阁弟子,修为都是金丹中后期,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老者,修为赫然是金丹巅峰。
“千机道友,久仰。”阴鸷老者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我碧波阁无意与城主府为敌,只要道友交出刚才那滴地心火髓,再告诉我赤焰谷祭坛崩解时,你看到了什么,拿到了什么……我们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
林凡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似乎对周围的包围毫不在意。
“碧波阁果然手眼通天。”他淡淡道,“连我和丘长老私下商议的净化方案,都知道需要地心火髓。连赤焰谷祭坛崩解时我在场,都能查到。”
阴鸷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坠龙城虽大,但没什么事能瞒过我碧波阁的眼睛。千机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个散修阵法师,何必为了城主府那点报酬,搭上自己的性命?”
“有道理。”林凡点点头,忽然问,“不过,你们就这么确定,吃定我了?”
阴鸷老者脸色一沉:“怎么,道友还想反抗?这水牢阵专克火法,你的阵法造诣再高,在这结界里也施展不开。我五人联手,你一个元婴初期,能撑几息?”
林凡笑了。
他抬手,从怀里(储物戒)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繁复阵纹的青铜阵盘,轻轻按在地上。
“谁告诉你,我只会火法和阵法的?”
话音未落,阵盘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但一接触地面,整个驿站区域的大地猛地一震!水牢阵形成的淡蓝色结界剧烈晃动,地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一股厚重、沉稳、仿佛能承载万物的土系灵力汹涌而出!
土克水!
“不好!是土系阵法!”阴鸷老者脸色大变,“快撤阵!”
但已经晚了。
林凡单手结印,低喝一声:“地动,山摇!”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