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云沼泽的边缘，比林凡想象中更荒凉。

这是一片介于荒原和丛林之间的过渡地带，地面泥泞潮湿，生长着大片暗绿色的、足有半人高的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混杂着淡淡的硫磺味。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从淡白色渐渐变成灰绿色，能见度不足十丈。

林凡在沼泽外围停下，服下一颗避瘴丹，又激活了轻甲上的净化符文。一层淡淡的微光笼罩全身，将靠近的灰绿雾气隔绝在外。

他取出金属板，注入混沌星力。

板面上，代表西南方向的那个云雾光点，此刻正微微闪烁着，亮度比在坠龙城感应时明显增强——距离越近，共鸣越强。

没错，就是这里。

他收起金属板，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沼泽深处走去。

脚下是松软的泥地，每一步都陷到脚踝，拔出时带起“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自己踩泥的声响和偶尔风吹过蕨叶的沙沙声。

越往里，雾气越浓重，颜色也更深，几乎变成了墨绿色。视线被压缩到三五丈内，神识探出也会被雾气中某种奇异的力量干扰，变得迟滞模糊。

林凡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沼泽里并非没有活物。他路过一片积水洼地时，看到水面下有几条手臂粗细、通体暗红的怪鱼缓缓游过，牙齿尖利如锯。还有一次，他踩到一团看似普通的水草，那水草却猛地收缩，像触手一样缠向他的脚踝，被他一道剑气斩断，断口流出墨绿色的粘液。

都是些低阶妖兽，构不成威胁，但说明这地方生态很特殊。

他继续前行约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透过雾隙，能看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水域中央，矗立着几根歪歪斜斜的石柱，大半截淹在水里，露出水面的部分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石柱的排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

而在石柱环绕的中心，水面上漂浮着一片巨大的、直径超过三丈的圆形莲叶。莲叶呈暗金色，叶脉清晰，散发出淡淡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润灵气。

林凡停在水边，没有贸然过去。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轻轻抛向那片莲叶。

石子落在叶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敲在实质的金属上。莲叶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起。

不是凡物。

他又仔细观察那几根石柱。石柱表面虽然被苔藓覆盖，但隐约能看到刻痕。他抬手一挥，剑气扫过，刮去一片苔藓，露出

虽然残破模糊，但那些纹路的风格，与星图金属板、水星核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这里果然也是星宫遗迹！

林凡心跳微微加速。

他看了眼天色——距离子时还有大约两个时辰。

引灵诀的感应中，金属板上那个光点的闪烁规律是子时整，持续三息。如果这里就是光点对应的位置，那么子时很可能会有异象发生。

他需要等。

在附近找了块相对干燥的高地，林凡布下一个小型的隐匿阵法，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沼泽里的雾气随着夜色降临，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视野彻底被压缩到身前一丈，连神识都难以穿透。周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子时将近。

林凡睁开眼睛，收敛气息，目光紧紧盯着水域中央那片暗金色莲叶。

还有十息、五息、三息……

子时整！

嗡——

那片暗金色莲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是整体发光，而是叶脉——那些清晰分明的脉络，从中心开始，一点接一点地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像被点燃的灯芯，迅速蔓延至整片叶片！

紧接着，莲叶下方的水面，也开始泛起同样的乳白色光晕。光晕越来越盛，将周围浓重的雾气都驱散了不少。

三息时间，莲叶和周围水域亮如白昼！

林凡屏住呼吸，星微瞳全力开启。

他看到了。

在莲叶正下方的水底，淤泥之中，埋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莹白、形状不规则的玉石。玉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此刻正与莲叶的叶脉同步亮起。

而在玉石旁边，还半掩着一具……骸骨。

不是人类的骸骨。骨架纤细，泛着淡淡的玉色，头骨呈流线型，额骨正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骸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只手按在玉石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骨间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

更诡异的是，骸骨周围的水域，完全没有被乳白色光晕浸染，反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莲叶和水域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雾气重新合拢，一切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光明只是幻觉。

但林凡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