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土匪,身体还在保持著前冲的姿態,但他们的脑袋,却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滚落下来。
血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
几十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整个山寨,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土匪们,全都嚇傻了,一个个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难以置信之中。
叶昀皱了皱眉。
“还是不够快,未能达到杀人不见血的境界。”
他自言自语,仿佛对这血腥的场面极为不满。
这番话落在那些倖存的土匪耳中,却不啻於魔鬼的低语,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土匪们扔下兵器,屁滚尿流地四散奔逃。
叶昀没有再出手。
他转过身,看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岳灵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江湖。”
剿灭了那伙为祸一方的土匪后,二人继续上路。
经此一事,岳灵珊明显沉默了许多,原本的天真烂漫被一丝凝重所取代。
她开始更加刻苦地修炼叶昀教给她的武功,不再將江湖看作是话本里那般写意瀟洒。
第三日,二人途径五台山,又溜进了显通寺。
“哥,这里都是宝贝。”岳灵珊看著藏经阁里那一排排的书架,小声地问。
“嗯。”
“你————你不会想出家当禿驴吧”
叶昀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万历十一年,六月十五。
叶昀与岳灵珊,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福州府。
这里,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入城前,兄妹二人换了一身行头。
叶昀是一身寻常的青色儒衫,岳灵珊则换上了男装,扮作一个俊俏的小书童。
只是她如今身子已经长开,容顏绝世,即便作男子打扮,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福州城內,一片繁华景象。
作为大明海上丝绸之路最重要的起点之一。
即便在“海禁”政策下,此地的商业依旧极为发达。
隆庆年间开放的月港,让这里的码头每日都有无数商船进出。
街道上,不仅能看到挎著长剑的中原江湖客,还能见到高鼻深目、带著弯刀的波斯商人。
甚至有穿著黑色教士袍、胸前掛著十字架的西洋传教士。
酒楼茶肆,人声鼎沸,南腔北调,夹杂著各种听不懂的胡语,热闹非凡。
福威鏢局能在此地立足,成为黑白两道都给三分薄面的地头蛇,其实力与手腕可见一斑。
“驾!驾!都给老子滚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囂张的喝骂,从长街尽头传来。
叶昀拉著还在看糖人的岳灵珊,退到路边。
只见一行七八骑在拥挤的街道上横衝直撞,行人纷纷惊慌避让。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公子,面容俊俏,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子掩不住的倨傲之气。
“宝马雕鞍闹市中,公子王孙骄横行。”叶昀看著那公子哥远去的背影,轻声念了一句。
“哥,你看什么呢”岳灵珊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又转回头,促狭地看著他。
“话说哥你都十九了,我可从没见你跟哪个华山外的姑娘说过话。
莫非————你有龙阳之好”
她还煞有介事地掰著指头分析起来:“你看,被你下药的那个张大胆。
还有被你废了的罗人杰和於人豪————嘖嘖嘖。”
叶昀哭笑不得,又是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
“別胡说八道。你以为我给你讲的故事是白讲的
喏,刚刚过去那位,就是故事里那个姓甲的。”
听到这话,岳灵珊的表情瞬间变了,再看向那公子哥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叶昀歪著头,看著林平之消失的方向,自语道:“真是赶巧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捲地图,在岳灵珊面前展开。
那地图绘製得极为精细,赫然是福州城的详细舆图。
他指著地图东南角的一个点,言简意賅。
“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
“去那干嘛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岳灵珊好奇地凑了过来。
“有宝贝。”
“那还等什么!先取宝再说!”岳灵珊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跟著哥哥一起“寻宝探险”更有趣的事了。
向阳巷,林家老宅。
稍加打听,二人便来到了这座在无数穿越者前辈攻略中,被標记为五星景点的打卡地0
老宅略显破败,朱漆大门都已斑驳。
但从那高大的院墙和精美的雕樑画栋,依旧能看出往日的辉煌。
“哥,宝贝真在这里这地方————看起来都快没人住了。”岳灵珊有些不確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昀確认四周无人,带著岳灵珊轻飘飘地翻墙而入,直奔院落深处的佛堂。
佛堂內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
叶昀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侧墙上那幅达摩画像上。
画中的达摩祖师宝相庄严,右手却以一个奇特的姿势,虚抬著指向屋顶的房梁。
“哥,你看,画里的和尚在指路!”岳灵珊兴奋地发现了这个“彩蛋”。
叶昀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障眼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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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没上房梁,而是退出了佛堂,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之上。
他精准地找到了与画像中达摩手指遥相对应的位置,伸手轻轻掀开了三片屋瓦。
一抹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猩红色,静静地躺在瓦片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