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指了指山的另一头。
此时,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周围是茂密的松林,风声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在那风声之中,隐约夹杂着一种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
哒哒哒!
哒哒哒!
是重机枪扫射的声音,伴随着偶尔传来的几声巨大的爆炸轰鸣,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喜儿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枪?有枪声...小姐,是不是有土匪?咱们快跑吧,快下山。”
老张也是脸色一变,本能地护在商舍予身前:“听这动静火力不小,不像是普通的猎枪,咱们还是避一避吧。”
商舍予站在原地,不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大路的尽头。
“不用惊慌。”
她淡淡地说道:“应是校场在演练,若是土匪有这般火力,这北境早就易主了。”
“演练?”喜儿愣住了。
刚才那阵密集的枪声,就是重机枪在进行压制射击,而且听声音的方位,正是对着那条大路的尽头。
如果刚才他们听了张悦英的话,开车沿着那条大路一直走进去...
此刻,那辆黑色的轿车恐怕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实弹演练,枪炮无眼。
误闯军事禁区,被流弹击中,哪怕是死了,也只能算是个意外。
好一个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若非她多留了一个心眼,今日她和喜儿、老张三条命,就要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深山里了。
“三少奶奶,既然前面在演练,那咱们还去吗?”老张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商舍予的眼神里多了敬畏。
“来都来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况且,我这汤若是再不送去,就真的凉了。”
这点小伎俩,还要不了她商舍予的命。
三人继续往上爬。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翻过了一座小山头。
站在高处的山脊上,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下方的山谷里,一片开阔的平地被铁丝网围了起来,风雪漫天。
此时,演练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
几十名穿着不同颜色迷彩服的士兵,正在模拟攻防战。
一方据守在高地,一方在掩体的掩护下匍匐前进。
枪声震耳欲聋,空包弹和实弹交织,硝烟弥漫。
而在场地最高处的观礼台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商舍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权拓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披着黑色的军大衣,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况。
寒风猎猎,吹得他的衣摆翻飞,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镇守在这北境的大地上,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看着那个身影,商舍予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车厢里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