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席卷半边身躯。
莫九霄身体一颤。
闷哼出声。
额角与脖颈处的青筋顿时根根浮现。
他牙关紧咬。
脸色瞬间白了一瞬。
又因毒力冲击而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
强忍着几欲让人晕厥的刺痛与经脉内传来的灼烧麻痹感。
他心念电转。
《万毒归宗秘典》中那些关于“容毒”、“化毒”、“以毒养毒”的古老精义如清泉般流过心间。
他立刻放弃了所有正面对抗、强行压服的念头。
体内雄浑的荒毒之力骤然转变形态。
不再试图驱逐或消灭这股入侵者。
而是如同最柔韧的皮革。
化作一个坚韧而富有弹性、无形无质的“毒囊”。
将那缕狂暴冲入经脉的内围毒气及其衍生出的所有恶毒毒刺。
完完整整地包裹、囚禁于手臂处特定的几条经脉区域之内。
划地为牢。
时日。
在无声而凶险的对抗与反复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洞府之内。
毒雾的色泽日益深沉可怖。
从最初的淡绿。
渐次转为墨绿。
最终化为一团浓郁得化不开、近乎纯黑的深色雾气。
凝而不散。
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让低阶修士闻之立即倒毙的刺鼻腐臭与甜腥气息。
那是剧毒腐蚀灵力与物质后产生的诡异味道。
岩壁上那些原本莹白可爱、为洞府提供微光的灵晶。
表面光泽已然尽失。
变得灰暗斑驳。
并且开始出现细密的蚀刻孔洞。
莫九霄盘坐的身影。
常常被浓得化不开的毒雾彻底吞没。
唯有他时而急促沉重、时而悠长艰涩的呼吸声。
以及周身偶尔无法抑制的、细微的灵力震颤。
证明着这场凶险万分的修炼仍在持续。
他的意志仍在与那狂暴的毒力进行着拉锯!
最危险的时刻发生在第十日深夜。
那缕内围毒气在经过多日左冲右突、反复试探冲击未果后。
竟诡异地沉寂了片刻。
就在莫九霄心神稍懈。
以为其凶性将衰之际。
这毒气却骤然与莫九霄体内早年因修炼不慎、或与人争斗而残留沉淀下来的几种隐毒。
产生了某种未知而险恶的共鸣!
犹如火星溅入油库。
数股性质各异的毒力瞬间被引动、串联、叠加。
轰然爆发!
狂暴的混合毒力如决堤的灭世洪水。
在他数条主要经脉中疯狂横冲直撞。
瞬间冲破了“毒囊”的束缚。
朝着丹田与心脉等重要区域席卷而去!
“噗!”
莫九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猛地喷出一大口浓稠的、色泽暗沉发黑的墨绿色毒血!
血液带着惊人的腐蚀性与炽热高温。
溅落在身下光洁的玉石台面上。
竟发出“嗤嗤”的骇人声响。
白烟升腾。
瞬间将坚硬的玉石腐蚀出数个深浅不一、边缘焦黑的坑洼。
可见其毒性之烈。
生死一线之际。
他灵台仅存的清明让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入怀。
取出苏沉璧备下的那枚顶级破障丹。
一把塞入口中吞下。
丹药入腹。
并未立刻带来强大的冲击。
而是化开一股中正平和、沛然莫御的清灵之力。
这股力量并不与狂暴毒力正面冲撞。
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疏导者。
配合着他自身顽强的意志与对《万毒归宗秘典》的深刻理解。
才堪堪将这场几乎要颠覆他修为根基、甚至危及性命的毒力大暴动。
重新分割、引导、镇压下去。
之后整整两天。
他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面色灰败。
气息萎靡。
只能默默调息。
以水磨工夫一点点修复那几乎被撕裂、灼伤的经脉。
心中对苏沉璧的感激与那缕支撑他的暖意。
却愈发深刻。
闭关第十五日。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曦。
顽强地透过洞府石门禁制的细微缝隙。
在弥漫翻涌的漆黑毒雾中投下一道朦胧而笔直的光柱时。
持续不断的剧痛、心神的高度损耗、以及对毒力本质的反复琢磨。
反而让莫九霄的灵台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濒临极限后的空明状态。
灵光在此刻最容易闪现。
就在那缕内围毒气再一次积蓄力量。
试图侵蚀同化他荒毒本源的核心时。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如漆黑天幕中划过的耀眼闪电。
骤然照亮了他的整个识海!
他此前一直试图“调和”二者。
想让霸道的荒毒“接纳”诡谲的内围毒气。
或是让内围毒气“臣服”于荒毒的威势!
这个根本的方向。
或许就错了!
荒毒霸道。
侵蚀万物。
其性烈如烈火燎原。
追求的是正面碾压、迅速瓦解;
而这内围毒气诡谲阴狠。
腐蚀于无形。
其性绵如附骨之疽。
擅长的是隐匿渗透、缓慢瓦解。
两者表现形式看似冲突对立。
但追溯其最根本的核心特质。
皆为“毁灭”!
是对灵力、对物质、对生命存在形式的否定与终结之力。
它们的本源并无高下之分。
更无本质上的排斥。
所谓的“不容”。
或许只是自己未能找到让这两种同属毁灭、但表现形态各异的“力量”和谐共存、甚至相互增益的正确方式!
下章有收获:混沌荒毒术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