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隐隐觉得,这条逃走的沙蛟背后,藏着比头角人族更棘手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或许就藏在西边的戈壁深处,等着他去揭开。
夜色褪尽时,河谷的沙地上还留着几道蜿蜒的凹痕,像被巨蟒爬过的玉带。
许光建蹲在护岗汉子消失的地方,指尖捻起一撮混着血丝的沙粒,沙粒在掌心簌簌颤动,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这沙蛟比往年更凶了。”巴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攥着半截护岗汉子的腰带,
皮革上还沾着沙蛟的涎液,黏稠得能拉出细丝,“它们像是知道我们在防备,连护岗的铜锣都没碰响。”
许光建捏碎了掌心的沙粒,昨夜沙蛟偷袭时的低吼声还在耳边回响——那不是野兽的嘶吼,倒像某种含混的音节,在帐篷间此起彼伏,像在分工划界。
他摸出怀里的鳞片,是昨夜砍杀沙蛟时从其背上剥下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齿痕,凑近了闻,竟有淡淡的硫磺味。
这此东西是不是最怕什么呢?许光建脑子不断地分析着……
“这东西怕火,更怕曼陀罗的汁液。”许光建将鳞片翻过来,背面的纹路像天然的地图,“我在药圃周围埋上浸了药液的木桩,再让护岗的弟兄轮班时带上火把,沙里藏不住明火。”
“是的……但是……”巴图点头时,喉结上下滚动。
他眼里还留着昨夜的惊恐:“要是头角人族下月就该来了,他们的硬角能撞开石头,去年蒙克的弟弟就是被那角顶穿了肋骨……”
话没说完,帐外传来珊丹的惊呼,她正指挥妇女们收拾被沙蛟搅乱的帐篷,药罐滚了一地,陶片在晨光里闪着白亮的光。
许光建望着西边的戈壁,沙丘在朝阳下泛着金红的光,像伏着一群沉睡的巨兽。
他将那片带血的鳞片揣进怀里,鳞片边缘的锯齿硌着心口:“我去趟戈壁深处。”
巴图猛地站起来,腰间的弯刀“哐当”撞在石桌上:“许勇士,那地方连头角人族都不敢进!沙下的暗流能吞掉整支队伍!”
“放心吧,正因为这样才要去。”许光建往药圃走去,指尖拂过被沙蛟碾断的苁蓉茎,断口处还凝着琥珀色的汁液,
“它们夜夜偷袭,定是为了药圃里的东西。我得弄清楚,这鳞片背后的纹路,是不是藏着它们的巢穴地图。”
他让珊丹将晒干的曼陀罗磨成粉,和着硫磺塞进陶罐,分给护岗的汉子随身携带;
又教巴图在沙地上埋上细竹管,管尾连着铜铃,沙层一动,铃声就会穿透帐篷。
安排妥当时,日头已爬到头顶,河谷里的炊烟又开始袅袅升起,阿古拉正在给受伤的护岗汉子换药,
他们的腿被沙蛟的毒液蚀出了红疮,疮面像被沸水烫过,泛着溃烂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