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营长皱着眉头,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急躁:“会不会是总部判断失误?觉得那两拨伪军有埋伏?可咱们已经派侦察兵反复侦察过了,那就是纯粹的伪军,没有鬼子撑腰,也没有埋伏,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再说了,咱们三千多弟兄,装备精良,就算有埋伏,也能应付得来!”
“不会,总部不会判断失误。”孙营长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灵光,他猛地凑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的孟良崮核心根据地和外围的日军驻地之间来回移动,眼睛越亮,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二位兄长,我终于琢磨明白总部的计划和想法了!”
李营长和赵营长闻言,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孙营长,眼里满是疑惑和期待。他们都知道,孙营长脑子灵活,善于分析局势,平日里最喜欢琢磨战术,往往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李营长连忙问道:“老孙,你明白了什么?快说说,别卖关子了!”
孙营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手指重重地指在孟良崮核心根据地的位置,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咱们宋总司令的计谋,他是在以身做饵,用咱们孟良崮核心根据地这个‘诱饵’,逼迫着敌人采取添油战术,再依托咱们坚固无比的坑道阵地,一点点消耗小鬼子的有生力量!”
“添油战术?”李营长和赵营长对视一眼,脸上依旧带着疑惑,显然没有明白孙营长的意思。
孙营长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没错,就是添油战术。你们想想,小鬼子一心想拿下咱们孟良崮核心根据地,因为这里是整个山东地区的抗日中心,辐射着山东和半个江苏,是插在华北大平原上的一根钉子,小鬼子如鲠在喉,必欲除之而后快。而宋总司令,就是抓住了小鬼子的这个心理,故意让核心根据地的弟兄们坚守坑道,摆出一副拼死抵抗的样子,引诱小鬼子不断派兵增援。”
他伸手在地图上的木村旅团驻地指了指,继续说道:“木村旅团原本有八千兵力,这是鬼子的主力部队,战斗力很强。可他们攻打孟良崮半个多月,被咱们的坑道工事消耗得差不多了,总部战报上说,咱们已经歼灭了一万多鬼子,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木村旅团的人。于是,小鬼子不得不三次向木村旅团增兵,第一次增援了五千鬼子主力,可这五千人,也被咱们一点点消耗掉了。”
“这时候,小鬼子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了,他们在华北的兵力本来就有限,经过这半个多月的鏖战,更是捉襟见肘,再也抽调不出太多的鬼子主力来增援了。所以,他们才想到了伪军,先后派了两拨伪军,一共三千多人,去增援木村旅团。”孙营长的手指在伪军驻地的圆点上轻轻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可这些伪军,你们也知道,成分复杂,大多是被鬼子逼迫或者为了混口饭吃才参军的,没有什么民族气节,更没有战斗力,日本人对他们也处处提防,不给他们配备精良的装备,甚至每个班都派鬼子监视他们。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鬼子督战,根本不敢打仗,就算上了战场,也是一触即溃。”
说到这里,孙营长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总部之所以不让咱们打这些伪军,就是为了把他们留给木村旅团。你们想想,木村旅团现在只剩下三千多鬼子主力,兵力严重不足,急需增援,这些伪军虽然战斗力差,但至少能凑个数,能给木村旅团一点虚假的希望,让他们觉得,还有增援,还能继续攻打孟良崮。这样一来,小鬼子就会继续源源不断地派兵,无论是鬼子,还是伪军,只要他们敢来,就会被咱们的坑道工事一点点消耗掉,这就是宋总司令的计谋——以孟良崮为饵,逼迫小鬼子采取添油战术,一点点耗尽他们的有生力量!”
李营长和赵营长静静地听着孙营长的分析,脸上的疑惑一点点消散,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凑到地图前,一边看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一边对照着那份战报,仔细琢磨着孙营长的话,片刻之后,两人同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赵营长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语气里满是激动:“好!好一个以身做饵!好一个添油战术!老孙,你分析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李营长也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和憋屈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坚定。他重新展开战报,指着上面的伤亡数字,语气激动地说道:“老孙,你说得没错!从开战以来,鬼子先后向木村混成旅团增兵三次,原先的混成旅团是八千人,第一次增援了五千鬼子主力,战报上说,咱们已经消灭了鬼子一万多人,这么算下来,现在木村旅团,就只剩下真正的小鬼子三千多人了。”
“而后来前后增援上去的三千多伪军,那就是算数不算人。”李营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伪军模样,“那些伪军,我见过,一个个面黄肌瘦,精神萎靡,手里的步枪都是些破旧的,有的甚至没有子弹,只是拿着一根木棍充数。他们之所以敢跟着鬼子来,就是因为有鬼子督战,一旦鬼子不在了,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总部不让咱们打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去给木村旅团凑数,让小鬼子继续抱有希望,继续往孟良崮这个无底洞里填人!”
“对!就是这样!”李营长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拍手叫好,“宋总司令果然深谋远虑,咱们只看到了眼前的憋屈,却没有想到总部的长远计划。咱们以为是错失了打仗的机会,其实是总部在布局,是为了彻底消灭小鬼子的有生力量,是为了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