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虎的指尖在地图上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要随时准备阻击木村混成旅团的残兵败将——他们在咱们核心根据地遭受重创,迟早要撤退回济南,而咱们这里,就是他们最可能走的通道。”
李铁柱闻言,也俯下身,指尖顺着孙老虎指的方向,缓缓划过整条撤退路线,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老孙,你说得对。木村虽然狂妄,但也不算愚蠢,咱们各地突然同时发起拔除据点的战役,他必定能看出总部的算计,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军,被咱们团团包围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分析道:“他要想撤军,无非两条路,要么撤向徐州,要么撤向济南。但徐州归华中方面军管辖,木村是华北方面军的人,他不敢擅自撤过去,就算过去了,也未必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唯一的退路,就是经过咱们平邑,撤回济南。咱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一旦他率军撤退,就坚决阻击,配合主力部队,把这股残敌彻底歼灭。”
赵守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不甘和抱怨一扫而空,心中的希望再生,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歼灭木村混成旅团的残敌、立下大功的场景:“这么一来,咱们的任务虽然多了一个,但机会也多了一个!只要咱们能拦住木村的残部,把他们歼灭,咱们升格为独立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说着,猛地一拍桌子,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强势:“所以我决定,拔除平邑据点的任务,就交给你俩了。我的营,先养精蓄锐,整顿军纪,补充弹药,随时保持最佳状态,等木村的残部过来,我亲自带队,坚决堵住他们的逃跑通道,把他们一网打尽,让鬼子的撤退计划,彻底泡汤!”
说完,他得意地看了李铁柱和孙老虎一眼,扬了扬下巴:“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这大功,我赵守义拿定了!”
烛火在土坯房的窗缝钻进来的寒风里摇晃,忽明忽暗地舔舐着墙上斑驳的泥痕,也映着三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李铁柱看着孙老虎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嘴角又扯起一抹粗粝的笑,没再反驳,只是粗糙的指尖在摊开的麻纸地图上的阻击点反复摩挲,指腹蹭过标记的村落与沟壑,语气沉了下来:“行,就按你说的来。但你记住,千万不能大意,木村的残部虽然遭受重创,但依旧有战斗力,而且他们急于撤退,必定会拼死反扑。你要做好万全准备,加固工事,调配兵力,把轻重机枪的火力点布扎实,一旦开战,务必守住阵地,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坏了咱们的全盘计划。”
孙老虎浓眉一扬,随即也收敛了几分张扬,重重点头,补充道:“我和老李负责拔除周边据点,会联合当地民兵,连夜对平邑农村的日伪据点发起突袭,尽快清理平邑外围的日伪势力,然后抽调精锐兵力,支援你阻击残敌。咱们三个营,依旧要保持联动,通讯员随时待命,有任何情况,立刻传递消息,绝对不能各自为战,被鬼子钻了空子。只要咱们同心协力,既能拔掉据点,守住根据地,又能歼灭木村残部,立下大功,到时候,独立旅的牌子,咱们一定能稳稳拿到手!”
赵守义脸上的得意劲儿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坚定,他往前凑了凑,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阻击位置,重重点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掉以轻心,一定带着兄弟们守住阵地,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让鬼子前进一步!”
烛火依旧在风里摇晃,却不知为何,比之前更亮了几分,稳稳映亮了三人坚毅的脸庞,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三座挺拔的山峰。窗外的风雪依旧肆虐,呼啸着拍打房门,卷起地上的积雪,却挡不住屋里的热血与信念,挡不住三个汉子心中的滚烫斗志。三个营长,三股钢铁力量,怀着对胜利的热切期盼,对家国山河的赤诚热爱,再度低头围在地图前,反复商议着作战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推敲了又推敲,每一句叮嘱都饱含着对彼此、对兄弟们的诚意。夜色渐深,鲁南大地上的风雪未曾停歇,这座简陋土坯房里的灯光,却成了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希望,照亮了反击日寇的道路,也照亮了抗战胜利的远方。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风雪渐渐平息,鲁南的土地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却已燃起了反击的战火。李铁柱和孙老虎按照既定计划,各自率领麾下部队,联合当地民兵,兵分多路,对平邑县农村地区的日伪据点发起了突袭。战士们个个英勇无畏,顶着刺骨的寒风,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奋勇冲锋,喊杀声震彻山谷;民兵们则各司其职,有的负责运送粮草、担架,有的潜入敌后传递情报、破坏敌人通讯,有的在侧翼牵制敌人兵力,军民同心,所向披靡。一个个孤立的日伪据点被相继攻克,一个个负隅顽抗的鬼子、伪军被歼灭,平邑的农村大地,渐渐摆脱了日伪的残酷魔爪,重新回到了百姓的手中,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纷纷拿出自家的粮食、衣物,支援前线的战士们。
而另一边,赵守义则率领着自己的营,提前抵达了鬼子撤退的必经之路——一道狭长的山坳,这里易守难攻,是阻击敌人的绝佳位置。连日来,战士们顶着寒风加固工事,挖掘战壕,布置铁丝网与地雷,布下了天罗地网,严阵以待。休息间隙,战士们摩拳擦掌,士气高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静静等待着给木村的残部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