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见团长是真急眼了,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赶紧小步凑上前,双手端着另一碗冒热气的粗瓷茶碗,脸上堆着那股子憨厚又有点刻意的笑,语气放得贼恭谨:“团长,您这一路顶风冒雪赶过来,气都没喘匀,先整口热茶暖暖身子呗。
外头风跟刀子似的,冷得刺骨,您先消消气——这内热外冷一折腾,要是冻感冒了,耽误了抗日的大事,那可不值当啊!”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别整这些没用的讨好,我不吃这一套!”张团长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嗓子怒吼,语气里的火气都快喷到李铁柱脸上了。
但嘴上虽说得硬气,手却很诚实,伸手就稳稳接了茶碗。指尖碰到温热碗壁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背明显松了点,凑到嘴边猛灌两大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浑身都暖透了,眼底的怒火也淡了不少。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气归气,对这三个营的“刺儿头”营长,那是打心底里认可——这仨小子个个都是不怕死的硬茬,打仗敢冲敢拼。
不管是端敌伪据点,还是扩抗日根据地,都是全团最能打的,三个营的战绩,在全团六个营里常年稳坐第一。
当初要是没看中他们仨的能耐和血性,他也不会特意把这三个最能打的营,全放在平邑这片兵家必争之地。
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没毛病。就是这仨小子太桀骜不驯,从来不给自己这个团长留面子,他今天必须好好摆摆团长的架子,不然再过阵子,这仨家伙怕是真要上天。
李铁柱眼贼,见张团长握茶碗的手不那么紧绷了,语气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赶紧趁热打铁,脸上的笑更谄媚了点,语气也特恳切地解释:“团长,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哥仨!我们之所以一门心思要立大功、冲独立旅,说白了就是想压黄砀山赵振山、周卫国那俩老对头一头,给咱们团长脸,绝没有半点二心!
再说了,就算我们真升格成独立旅,那功劳不还是您的?到时候您就是独立师师长,我们哥仨还有整个旅,依旧听您调遣、归您管,我们这三个孙猴子,这辈子都跳不出您这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这番话可把张团长哄得明明白白,刚才的火气瞬间没影了。
他慢悠悠把搭在桌沿的脚收回来,身子一沉坐稳椅子,脸上的怒容早变成了得意,抬手就轻轻戳了戳李铁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满是宠溺:“就你这张嘴,整天跟抹了蜜似的,专捡我爱听的唠,真是个滑头。
行了别贫了,赶紧说,你们仨在这次反攻里,到底定了啥作战计划?别跟我藏着掖着!”
一听这话,李铁柱、赵营长,还有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另一个营长,立马收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仨人对视一眼,齐刷刷转头看向内定的参谋长孙大龙——孙大龙心思细、沉得住气,最会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这些年跟着他们仨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立了不少大功,早就是他们仨核心团队里离不了的关键人物,不管是打仗还是出主意,他们都服孙大龙。
孙大龙见状,慢悠悠清了清嗓子,迈着稳当的步子走到墙边挂着的作战地图前。
那张泛黄的地图上,用红黑两色毛笔标得密密麻麻,红色箭头清清楚楚画着我方的进攻路线和兵力部署,黑色圆圈圈着敌伪的据点和防御重点,敌我形势一眼就能看明白。
“团长,我们已经定好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这次反攻的核心目标,就是把平邑外围的敌伪据点全端了,重点拿下小李庄这个心腹大患,同时拦住木村的残部,绝不让他们跑了,必须把他们全歼灭在平邑境内。
”孙大龙伸手指着地图上小李庄的位置,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地讲解起来,“具体安排是这样:李营长带一营,从东侧绕过去,隐蔽推进,主要任务是牵制小李庄的伪军,切断他们东侧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