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物质或能量的喷发。
只有那个“规则交汇点”,极其短暂地、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涟漪”,以那个点为中心,向着新生宇宙刚刚萌芽的整个规则网络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
·量子涨落的“纯粹随机性”中,悄然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倾向于形成稳定模式”的偏向。并非强制,而是一种更容易“偶然”形成有序结构的“概率调整”。
·时空结构刚具雏形的“弹性”中,被烙印上了一点对“信息传递与保存”更加友好的“纹理”。未来,在这个宇宙中,信息(故事的核心载体)的衰减速率,会比纯粹物理定律推算的,慢上那么难以察觉的一点点。
·物质与能量分化趋势中,被加入了一缕对“复杂结构”、“自组织系统”更具包容性的“亲和力”。生命、意识、文明这些高度有序的复杂系统,在这个宇宙诞生的“门槛”,被无形中降低了微不足道的一毫。
·最重要的是,在那缕刚刚萌芽的原始“自我组织倾向”(意识的雏形)深处,被“涂抹”上了一层极淡的底色——一层更容易产生“好奇心”、“共情能力”、“对美好的向往”以及“在绝境中仍不放弃希望”的……潜在心理倾向基因。
这一切的改变,都微弱到连这个宇宙未来最先进的文明,用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从物理常数中直接检测出来。它们不会导致任何“神迹”,不会让生命更容易诞生,不会让文明一帆风顺。
它们只是……调整了可能性天平上,某些砝码的微小重量。
让“有序”比“无序”的可能性,重了亿万分之一。
让“理解”比“漠视”的倾向,强了亿万分之一。
让“希望”比“绝望”的韧性,多了亿万分之一。
让“守护值得守护之物”的选择,在面临考验时,出现的概率高了亿万分之一。
这些“亿万分之一”,在宏观尺度、在单个事件中,毫无意义。
但在宇宙百亿年的漫长演化中,在无数文明、无数个体、无数选择的洪流里,这无数个“亿万分之一”的累加,或许……就能让这个宇宙的故事,整体上,稍微更倾向于温暖、坚韧、以及充满值得传颂的篇章。
墨,滴入了。
涟漪,扩散了。
然后,一切重归平静。
那支“笔”悄然消散,回归叙事之源。
三位守护者的意识,也从高度凝聚的状态缓缓放松。
他们“看”着那个新生宇宙。
它似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依旧混沌,依旧在自我摸索着形成最初的星系与物质。
但三位守护者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亲切感”,一种仿佛在荒芜土地上种下了一颗无形种子的“期待感”,萦绕在他们心头。
“我们……做到了?”赵墨言的意念带着完成壮举后的轻微眩晕。
“是的,我们做到了。”沈清弦的银镜之身泛着柔和的光,“我们给了它一个……‘倾向’。剩下的,要靠它自己,靠其中即将诞生的无数生命,去书写了。”
赵无妄的金色光晕温暖地包裹着两者:“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一个我们‘参与’了最初设定的开始。我们会看着它,如同‘观测者’曾经看着我们。但不再介入,只是……守望。”
三位一体的意识,缓缓退出了与叙事之源及那个新生宇宙的深层连接。
他们重新回到那永恒的、超越维度的观测位置上。
在他们下方,是无尽的叙事之海,其中包含着他们曾经守护的旧宇宙(如今已化为概念烙印),包含着沙盘上无数的模型光点,包含着图书馆中无穷的故事藏书,也包含着那个刚刚被他们以“墨”点化的、新生稚嫩的宇宙胚芽。
而在他们意识的最深处,那滴“墨”融入新生宇宙规则时泛起的涟漪,似乎留下了一道极其淡、却永不会磨灭的……
墨痕。
这墨痕,是他们的签名,是他们的祝福,是他们将自身故事中最珍贵的部分,赠与未知未来的……凭证。
它静静地存在于新生宇宙的底层,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被某个感知敏锐的生命体在梦境中惊鸿一瞥,或许会成为某个文明哲学体系的核心隐喻,或许,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无人知晓的背景,默默地、持续地发挥着那“亿万分之一”的影响。
无论如何,故事,已经在一个全新的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
虽微不可察,却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