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跟他断了，我保证，这些资料，我会当从来没看过。章沁沁那边……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林升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诱导：

“温沐扬公司的麻烦，说不定也能少一点。毕竟，章沁沁是冲着你来的，你走了，他们也没理由再咬着他不放，不是吗？”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逻辑严密，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为了温沐扬好，为了所有人的利益最大化。

林易暖听完，却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带着浓浓的讽刺，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笑声让林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学长，”

她依旧用着尊称，语气里却带着嘲弄：

“你说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圈子，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想要的东西没得到，不甘心，对吧？”

林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你觉得我不选温沐扬，就会选你？或者，你觉得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

林易暖看着他，眼神清澈而锐利。

“你错了。我林易暖，或许有过不好的过去，或许不够完美，但我至少知道，感情不是交易，人也不是商品。”

她目光陡然转冷。

“我不会因为谁的威胁，就放弃我选择的人，放弃我想走的路。我相信他，因为他是温沐扬。”

“至于你，”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不需要。以后也请你，离我远点。”

不慌张，不追问，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就那么冷静地，把他所有的话，都挡了回去。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要硬气得多，也有趣得多。

可惜了，被姓温的抢先一步。

不过，他也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林升心里涌起一阵自嘲。

反正该说的话都已说尽，该给的难堪也给了，也给对方使过绊子，看到温沐扬焦头烂额的样子，也算……“扯平”了。

见说得差不多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拿到了。

她果然不会妥协。

林升“嗤”了一声笑了出来。

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斯文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言语刻薄的人从未存在过。

“你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同你开个玩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往后靠在椅背上，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

“我林升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下作到利用一个女孩子的过去去打击情敌。”

“……”

林易暖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反应慢了半拍，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见她愣住，林升又低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

“这个，我会处理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易暖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或虚伪。

“你不是很瞧不上温沐扬吗？他遇到麻烦，你不应该拍手称快吗？”

林升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易暖的背景，他查过，顺带温沐扬的。

“我是瞧不上他那套自以为是的清高劲儿，好像不靠家里就多了不起似的。”

林升承认得很痛快，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轻蔑，但随即话锋一转，

“但一码归一码。生意场上的竞争，各凭本事，输了是技不如人。玩不起就捅刀子，这就让人看不上眼了……”

清吧里换了首歌，是首慢吞吞的蓝调。萨克斯的声音懒洋洋的，衬得这个角落更加安静。

林易暖沉默。

温沐扬什么都没提，把这一切都默默承担下来，什么都没告诉她。

还每天跟她视频，关心她吃饭了没有，练琴累不累。

他是不想让她担心，还是……觉得她知道了也没用，帮不上忙？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心里，微微地疼。

“他大概是不想让你担心。”

好似猜中她的心思，林升道，

“也不想让你觉得，你是他的‘麻烦’。但事实就是，因为你，他现在遇到了实实在在的麻烦。”

他晃了晃杯里的冰块，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刺人。

林易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渐渐凉掉的牛奶。

奶皮在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膜。

温沐扬遇到的这些麻烦，项目被卡，不得不奔波应付……都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