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当天晚上，温沐扬便先把同期的一个项目拿下。

然后才开始准备新一轮的谈判。

隔天上午，会议室里，温沐扬对供应商代表道：

“关于提到的功耗测试标准，我希望能把时间节点再提前一周。”

“这个项目，想必贵方也是想以最有利的条件拿下。”

他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条件可以谈，但原定三天的技术对接必须压缩到一天半完成。剩下的一天，处理完所有签约前流程。”

那位代表面露难色：

“温总，这时间太紧了，很多细节需要反复确认……”

“细节可以现在就开始确认，我们团队可以连夜工作。”

温沐扬没想给对方说话，直接抛出糖衣：

“贵方如果配合，除了原定的合作条件，我们在未来第一批次采购上，可以再让出两个百分点。”

他给出的条件相当有诱惑力，但也意味着“沙漠科技”要承担更大的成本和风险。

谢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温沐扬一个眼神制止了。

谢楠看着他眼底隐隐的红血丝和不容反驳的神情，知道是劝不动的，温沐扬疯起来就是魔鬼。

他说的团队可以连夜工作，不过就是把压力揽在自己身上。

虽然这次没再冲动的就想赶回去，但这么做，迟早把自己累垮了。

谈判又结束了一轮，对方应下了回去商讨，今天内会给出答复，温沐扬便知道把对方说动了。

送走他们，谢楠忍不住提醒：

“老温，你悠着点，别……”

“我有数。”

“……”

谢楠默。

……

接下来的三十多个小时，温沐扬几乎没合眼。

他主导技术讨论，敲定合同条款，应对对方的种种可能的质疑和拖延，言辞犀利又切中要害。

思维缜密，反应迅捷，把原本需要数日拉锯的谈判，硬生生地推进。

最后连对方那个最难搞的技术老总，都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案确实有独到之处。

他只在中途休息时，会给林易暖发条简短的信息，像往常一样问她吃饭休息。

然后盯着屏幕，等待她同样如常的回复。

每看一次，他眼底的暗色就深一分。

出差的第七天上午，合同基本框架敲定，当最终签署完成时，对方的代表都忍不住对温沐扬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他的专业和效率。

只有谢楠和陈浩知道，他们的老板这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咖啡当水喝，全凭一股狠劲在撑。

“老温，你真是……不要命了。”

谢楠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熬了三个通宵，迫使对方在核心条款上签字。

团队的人都累瘫了，但看着提前完成的任务，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狠劲。

后面剩下一些细节需要后续团队跟进，温沐扬把剩下的工作交给谢楠和随行的团队，自己直奔机场。

飞机上，他终于撑不住，戴着口罩和眼罩睡了一路。

睡得很浅，梦里都是林易暖一个人站在人群里，被指指点点的画面。

飞机落地H市，是下午三点多。

温沐扬没回家，也没去公司，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H大。

他穿着出差时的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风尘仆仆，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满是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车子停在校门外，他步行进去。

不想打电话，怕听到她强装无事的声音。

他只想要亲眼看到她。

初春的校园，树木刚抽出嫩芽，正是课间，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两两地走着，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不少人认出了他，投来惊讶和探究的目光，夹杂着窃窃私语。

温沐扬一概无视。

……

这时候，林易暖从图书馆借书出来，正往艺术楼走去。

她照常生活着，只是从系主任那里出来后，沉默得有些过分，即便该做的事情一件没落。

话也更少了，不过一个星期，脸也肉眼可见地瘦削下去，没化妆时，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

黎小满她们想尽办法逗她开心，想帮她回击论坛上的恶评，但她只是淡淡地说“不用浪费精力”。

索性几人不再关注帖子，也不看论坛，干脆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