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

晚上八点多，林易暖在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看书，温沐扬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这是新号码，没多少人知道。

她本能的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接了。

“林易暖？”

一个耳熟的女声响起，

“声明写得挺漂亮嘛？”

是章沁沁。

那能查到这个号码也就无可厚非了。

她按了录音。

“章学姐，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对面传来扭曲的笑意，

“看到那么多人支持你，很得意？温沐扬是不是也夸你处理得好？”

林易暖沉默。

“我告诉你，没用的。”

章沁沁的声音尖冷，

“精神病……你洗得掉吗？”

精神病你洗的掉吗？

这话，像魔音一样钻入耳朵。

林易暖没有说话，握着手机，手指轻颤。

这几天，她没少听别人这样说她。

“温沐扬现在护着你，是因为他还没腻，你知道他的野心吗？”

林易暖默：“……”

对方是压着声音在嘶吼：

“等他功成名就，你就是他的污点，是他往上爬的累赘！”

“说完了吗？”

林易暖开口，不想听她越渐难听的话。

章沁沁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顿了一下。

“说完了，那我挂了。”

没给对方任何反应，她直接挂断电话。

点开论坛，林易暖一条条看着，“精神病”三个字像是被刻在脑子里。

她手指躯体化般的微微发抖。

没有自我怀疑，没有失控激动，只是克制不住。

即使，有人看到了真相。

而她的帖子被顶上了首页热门，很多人@了章沁沁的账号，要求她出来回应。

可她确实是“精神病”，章沁沁说得没错，她的声明就是写得好听。

其实对于自己的情况，还是无比介怀，往后，她走在学校，那些人会用什么眼光看她？

同情？亦或嘲讽？

林易暖刷新了一下，发现章沁沁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清者自清。对于不实指控，我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配图是一张风景照，看起来很淡定。

但这条动态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清者自清？视频都出来了还清者自清？”

“解释一下通话记录怎么回事？”

“敢做不敢当？”……

林易暖刷着刷着，突然就觉得有点可笑。

这些现在骂章沁沁的人，在今天之前，有多少人也曾在那个爆料帖

人心啊。

她关掉论坛，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视线落在窗外，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她想见温沐扬。

这个念头突然无比强烈。

不是需要他解决什么问题。

就是想看到他，想听他的声音，想被他抱在怀里——哪怕什么都不说。

……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会议还没结束。

温沐扬没开顶灯，只又一盏暖光台灯，眉眼间掩去几分锋芒，气息沉敛。

见她进来，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人在汇报什么，他眉头拧了一下，视线落回屏幕。

林易暖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

“说结果，拣重点。”

等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薄唇开合，声音磁性，三两句话就足以让人信服。

“就这样，按既定计划来，先到这儿。”

大伙儿的心声：这么快？

对面屏幕里的人瞬间噤声，心里的小九九噼里啪啦：

刚刚老大那眼神绝对有事！

他什么时候对汇报的人皱过眉，明明是有人进来分了心，巴不得赶紧散会！

懂了懂了，难怪刚让拣重点说。

所有人主打一个识趣，无比整齐的切断视频。

林易暖还在门口。

温沐扬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屏幕，抬腿走了过来。

“怎么不进来？”

“……”

她不想说话。

林易暖直接埋进他的怀里，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怎么了？”

温沐扬有些疑惑。

“你不陪我。”

她闷声道，委屈得理直气壮。

“……”

温沐扬一时哭笑不得。

平时他开会，这丫头有时候也会抱着本书窝在书房的沙发里或者画画练字。

今晚她说想看星星，他便由着她，还特意给她拿了毯子。

这会儿倒成了他的不是？

“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