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主任办公室，姚主任和计算机系的饶主任坐在沙发上，章沁沁也在。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是真哭还是做戏？

林易暖无从分辨，也懒得分辨。

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脸上依然是温婉的笑。

“姚主任好，饶主任好。”

林易暖走到近前，微微躬身，礼貌地打招呼。

“林同学，章同学，你们的事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系主任表情严肃，

“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影响很不好，已经惊动了校领导。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做个调解。”

H大本就是享誉全国的名校，素来以严谨的校风、醇厚的学风闻名业界。

此番发生的这件事，在社会各界引发了不小的热议，造成了颇大的社会影响。

姚主任看向章沁沁：

“章同学，律师函我看到了。如果事情真如林同学所说，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

饶主任也皱着眉，实在想不通这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有些失望。

他接口：

“你应该知道，学校正在考虑取消你的保研资格，甚至给予处分。”

章沁沁脸色灰白，喉咙像堵了东西般说不出话。

“林同学，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闹大了，对学校声誉也有影响。”

饶主任又看向林易暖：

“你看，能不能让章同学私下道歉，把事情平息下来？”

私下道歉？！

一抹冷意从林易暖心底掠过。

“主任，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如果章学姐愿意公开道歉，我可以不追究法律责任。”

她疏淡地开口：

“但私下道歉——不行。”

她无惧的看向两位主任，启唇：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不是报复，是警示。”

姚主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

“林同学，受到这样的伤害，要求一个公道是天经地义。不过……”

她和饶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说：

“这件事如果真对簿公堂，闹上法庭，无论结果如何，造成的损害都已经难以挽回。”

林易暖静静的听着，两位主任的言下之意她再明白不过了。

无非就是想让她退一步。

林易暖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两位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姚主任和饶主任被她看得都有些怔然，

“我理解学校的难处，也感谢两位主任的关心。这是我的立场。给学校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只见她微微欠身，先是礼貌的铺垫一番，才又继续道：

“但我相信，维护一个学生正当的权益和尊严，与维护学校的声誉和风气，本质是一致的。”

她并非盛气凌人，不纠缠，不宣泄，进退有据。

让这两位在学界浸淫多年的老教授，此刻都不由得有些汗颜。

姚主任更是在心中暗赞一声：

这份遇事不乱的气度，果然，是林家的门风。

章沁沁终于忍不住了，态度与昨天无人时全然不同。

“林易暖！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

林易暖轻轻笑了，

“章学姐，比起你对我做的，一个公开道歉，已经很仁慈了。

章沁沁无言，又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我都说了我可以私下道歉，可以补偿你！你就不能——”

“不能。”

林易暖站着，淡而冷。

“已经多给了24小时。我昨天说过的。现在还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三个小时。”

办公室里死寂，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响。

姚主任最先叹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眼前这个女孩，气质沉静、言谈得体，仪态让人无可挑剔。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去听了林老爷子的讲座，印象极深的一句话之一便是：

人，可以输，可以退，但脊梁骨不能弯。

章沁沁跟她比起来，无论是格局、气度，还是处理问题的方式，高下立判。

“林同学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学校这边，还是希望尽量内部解决。”

姚主任清了清嗓子，和饶主任又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