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要多往好的方面想,别钻牛角尖,凡事想开点就好……”
别钻牛角尖?
想开点?
林易暖简直想冷笑出声。
这是觉得她“想太多”才生病吗?
“看医生哪里比得上家里人的开导?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林母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又补充:
“再说,当初那些事,也……也怨不得你爸爸管得严,他也是怕你学坏……”
在他们眼里,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病,都只是“想多了”吗?
“这次的事情闹出来,他也着急,也上火……说到底,你也有责任,要是当初低调些,别那么……”
“别那么什么?”
林易暖彻底听不下去了,
“别那么‘张扬’?别让人注意到我?还是别得抑郁症?”
“暖暖!”
林母眼里写着不悦,“你怎么这么说话!”
“那您想让我怎么说话?”
林易暖站起来,林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是还是会觉得心头发冷。
“谢谢爸爸的‘关心’?谢谢他‘恩准’我们在一起?谢谢他让我知道所有的问题,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
“你爸爸他不是……”
“妈,”
林易暖看着母亲焦急解释的脸,忽然疲惫极了,
“您是来替我爸当说客的吧?”
这些话里撇清和“教育”,是父亲教母亲这么说的吧?
不过就是想借母亲之口来跟她说的。
从头到尾,母亲可曾问过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现在心里还难受吗”?
没有。
有的只是“别怨你爸爸”、“他也是为你好”。
他们关心的,似乎只是她这个“女儿”的身份,以及她是否会给家庭“抹黑”。
她觉得自己决定出国,或许正合了父亲的心意——眼不见为净。
反正她已经成了这个家急于泼出去的“水”。
她原本……是真的想在家多住几天的。
毕竟这一去至少一年。
她心里对家,对父母,终究有眷恋。
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再多待一秒,那种被最亲的人误解,被要求“懂事”,被推开的窒息感,就会把她吞没。
家人的“背刺”,往往比外界的恶意更让人齿冷。
回到公寓,已经快半夜了。
温沐扬开了灯,林易暖却没换鞋,就站在玄关处,低着头。
温沐扬明白,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把拖鞋放在她脚边。
轻轻抬起她的脚,帮她把鞋子换下来。
“别想了,嗯?”
林易暖抬起眼,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温沐扬,我想……我爸爸他真正的意思大概是——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她看着温沐扬,笑容有点惨淡。
“他是不是说,‘以后,她就是你的了,是你的责任了’。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管我了。”
嗓音有些空幻,
“以后……不管我再发生什么事,是好是坏,是病着还是健康,都归你管了。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林易暖再了解她的父亲不过了,他一定是觉得责任尽到了,管也管过了,闹也闹过了。
现在,有另一个“管”她了,他都可以说,与他无关了。
温沐扬听着她大差不差的复述着她父亲的意思,像笔尖戳进指缝,钝痛着温沐扬的神经。
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拥入怀里。
“暖暖……”
温沐扬想说什么。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
林易暖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被自己家人这么……衡量和放弃的感觉,真挺不好受的。”
温沐扬心脏一缩,手臂收紧了些。
“傻瓜,我在这儿。”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我要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