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温沐扬最终没能兑现他当初说的“每个月都飞来看你”的豪言。
尤其是从F国回去后,公司上市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他几乎成了空中飞人。
之后,更是没完没了的会议、谈判、文件、新的项目……
林易暖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够理解。
她知道他肩上扛着什么,也知道他拼命往前跑的原因。
有时候,连电话也都只是简短的两句问候。
不是他刚结束一个会议,就是她这边正准备去上课或刚从画室出来……
毕竟,中间还横亘着六七个小时的时差。
当然,一逮到机会,温沐扬就会不停的叮嘱她,要吃好,要休息,入冬了要保暖……
“温先生,这话你已经说八百遍了。”
“嫌我啰嗦?”
“不敢不敢。”
她笑着说,“温总日理万机,还能抽空啰嗦我,是小女子的荣幸。”
大抵是有旁人在,只听见温沐扬低低的笑着。
……
圣托斯艺术学院的课程比想象中紧张。
每周二十小时的课,其中一半是法语授课。
林易暖的头两周几乎是在字典和翻译软件里泡过来的。
素描课的教授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讲话很快,手势很多。
她只能努力跟上关键词,然后课后再借同学的笔记补。
“林,你可以的。”
同宿舍的女孩Maisie拍拍她的肩,“我刚来时也一样,一个月就好了!”
林易暖感激地笑笑。
她确实在慢慢适应。法语听力渐长,至少能听懂教授布置作业的要求了。
专业课倒是如鱼得水,她的国画功底让几位教授眼前一亮。
F国的秋天很美。
怕影响温沐扬,林易暖决定只在每周五晚上和他视频。
“有没有想我。”
林易暖脸微微发热。
她看着屏幕里他深邃的眼睛,诚实地说:
“想。”
“每天?”
“每天。”
“每分每秒?”
她笑了:“温先生,你越来越会问问题了。”
他的笑声透过耳机传来,酥酥麻麻的。
……
十月份,公司已经成功上市,虽然因为小插曲,比原计划推迟了两个月。
温沐扬依旧很忙,一周换三个城市是常事。
视频时间从每周五,变成了“有空就联系”。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周二,她在画室赶一幅创作,刚收工,在回宿舍的路上,温沐扬突然发来了视频请求。
开口就是:
“暖暖,这个月……我可能……还没法过去了。”
他说的是之前承诺的“每月都会来陪她”。
现在已经快三个月没见了。
林易暖心里空了一下,但很快说:
“没事的,温先生,我又不会跑。”
温沐扬沉默了几秒。
许是信号不好,画面卡住,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你呢?”
只是少了哆嗦的你。
“也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是在忙到深夜,准备休息时,却发现屋子里空落落的,发了疯的想。
“暖暖……一个人,怕不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不怕。因为知道你会来。”
“暖暖……”
他想说,对不起,他答应的,没能做到。
“我知道的……大忙人温先生。”
林易暖只是随口一说,不是有意提起。
“我答应过你的……”
“答应的事也可以调整嘛。”
都怪自己嘴快。
怕他自责,赶紧打断补充:
“温沐扬,你别有压力。我理解。”
正是知道她理解,他才更内疚。
女孩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适应得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哑声说:
“……暖暖,等我忙过这阵……”
“我知道。”
再次温柔地截断他的话,她不愿意,也不想听那些带着歉意的承诺。
“你忙你的,我在这里很好,真的。”
这时司机好像说了句什么,温沐扬应了一声,然后对她说:
“暖暖,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