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扬，你不来……好吧，我知道了。」

后面画着一个哭丧着脸的表情。

「温先生说这周特别忙。理解，但有点想他。还……有一点点失落。」

后面画了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

他又看旁边的，这些每一张

「10.15降温了，突然很冷。没有温先生的手可以暖暖。」

「11.22今天画展反馈不错。要是温先生在就好了，想第一个告诉他。」

温沐扬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仔细看那些贴在柜子内侧，书桌挡板上的便签。

越看，呼吸越轻。

「9.8开学第三周。一切都好，就是想家，更想他。」

「1.14在博物馆看到一幅莫奈，光影真美。温先生来了要带他来看。」

「3.21楼下的樱花开了。他又在忙。希望顺利。」

「5.30论文卡住了，毫无头绪。温先生，这个时候需要你的声音。」

「6.18最后一个月了！马上就能见面。」

全都是一些琐碎的心情。

还有一张贴在显眼处的：

「新年愿望：他别太累。我别太想。嗯……但好像都很难。」

温沐扬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移开视线，又看到书桌旁的地上放着一个纸盒，他打开。

里面是按月份分好的，一叠叠用彩色小夹子夹起来的便签纸。

从去年九月一直到今年七月，几乎每一天都有。

最上面一叠，是七月的，还没写完。

他随意翻开。

「他今天飞了M国。望顺利。」

「视频时，他真的很疲惫，我知道他没舍得挂，我也是。」

「凌晨三点收到他的信息，刚下班。真想抱抱他。」

「下雪了。温先生来了，路灯下的他，像梦一样。」

「原来想他的时候，可以开心一整天。」

这张，他揭下，放进了钱夹里。

……

林易暖见他许久没出去，便进来，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盒便签。

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沐扬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林易暖。

“这些……”

他指了指到处都贴着的便签，

“都是写给我的？”

明知故问。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失策！

她耳根一热：

“那个……”

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随手记的……”

温沐扬继续一页页的翻，沉默到眼眶发胀。

「今天的外语课好难。又想听温先生说话了，什么语言都好。」

「视频信号特别差，断断续续，只模糊听到他的声音，他都不知道。」

「收到温先生寄来的包裹，好多零食。吃着吃着，就哭了。」

……

林易暖忍不住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看了……就是些废话。”

“不是废话。”

温沐扬嗓音发哑，

“是我想听但没听到的话。”

他抬眸，眼尾有些红。

“暖暖。”

“嗯？”

“我……”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力抱住她。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这一年……让你一个人了。”

他觉得自己做得远远不够。

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遇到困难了，生病了要自己扛，连思念……都不敢多言。

林易暖鼻子一酸，但还是笑了：

“哪有一个人。我有同学，有老师。而且……你不是也来了吗？”

那盒便签纸，包括那些还没收好的，温沐扬一张张的撕下，仔细地收了起来，带回了国。

回国那天，飞机起飞前，林易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F国。

写下：

「一年。结束了，也开始了。」

然后折起，放进了口袋。

“温沐扬。”

她眉眼弯弯的看他，

“我们是要回家了吗？”

“对。”

他低头吻了她的眉心。

“暖暖，我们回家。”

后来，这些便签纸成了他们之间的小典故。

有时候温沐扬惹她生气了，不开心了。

比如又加班到忘记吃饭，或者临时要出差，打乱了她的某个小计划……

他就会写一张便签，贴在她随处可见的地方。

「暖暖宝贝，我错了。深刻反省中……今晚我主动申请睡沙发。但可不可以只睡半小时？」

「报告领导：今天按时吃了饭。请组织检查。」

「明天出差，三天。冰箱里补了你爱吃的水果和酸奶，记得想我。」

……

林易暖每次看到，总是绷不住就笑了，然后撕下，收进盒子里。

很久以后，盒子越来越多，不止一个，从她出国时写下的便签，也有后来，他们一起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