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成绩了,有人要了,眼里就彻底没有这个家了,没有父母了?”
这话太重了。
林易暖握着纸巾的手指收紧。
“大伯,话不能这么说……”
林易桓想开口缓和。
“你闭嘴!小孩子懂什么!”
林父呵斥道。
林易暖没想到父亲会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发难。
她以为,至少在她取得这样成绩的时候,父亲能有一丝半点的欣慰,哪怕只是一句不带刺的肯定。
可她错了。
父亲在意的,从来不是她飞得多高,而是她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林易暖还是僵硬着笑容,想解释。
“爸爸,我没有那个意思——”
“林伯父。”
温沐扬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他在桌下拍了拍林易暖的膝盖安抚着。
转而又道:
“我应该更正式地先来拜访您,征得您的同意。是我太心急了,请您不要怪暖暖。”
林父看了他一眼,不悦的冷哼:
“考虑不周?温总在商场上不是以缜密着称吗?怎么到了这种事上就‘不周’了?”
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看着温沐扬放低姿态,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林易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爸爸,对不起。是我没听您的话,让您生气了。”
这话听起来是道歉,却比顶撞更让林父脸色难看。
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惊得温沐扬以为林父又要动手,条件反射的将林易暖揽了过来。
抬眼,警惕的看向林父。他向来尊重长辈,尤其这是暖暖的父亲。
此刻却又要听着对方用这样轻蔑讽刺的语气对待自己珍视的女孩,胸腔有股火。
可他不能发作。
林父看他:
“温沐扬。”
“您说。”
“就她这性子,”
林父又指了指林易暖,
“敏感,敏感,固执,又轴,自己跟自己较劲……你能照顾她一辈子?”
“就算他愿意娶,就你这性子,谁能照顾你一辈子?”
后半句是对林易暖说的。
她这性子?
她什么性子?
是觉得自己忤逆到不配有人要她吗?
她到底还要怎么做?
到底要变成什么样,才能换来父亲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
也是,她怎么忘了,失望,一直是父亲给她的底色。
温沐扬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可以对长辈保持礼节,但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贬低伤害林易暖,包括她的至亲。
“能。”
温沐扬斩钉截铁,他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十指相扣。
“伯父,我能。不是忍受,是甘之如饴。”
林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又看到林易暖失魂的样子,似乎也觉得话重了,但骄傲让他无法软化。
“罢了。我这个父亲说的话,你也从来不听。”
他偏过头,不耐烦极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现在是管不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句话,比直接的反对更伤人。
“好了!”
爷爷重重一拍桌子,
“吃个饭也不安生!孩子高高兴兴回来,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二叔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着自己大哥。
爷爷的威严还在,林父终究没再说什么,他重新拿起筷子,却不再夹菜。
这饭的后半程,林易暖几乎没再动筷子,食不知味,没再抬头看父亲一眼。
饭后,她勉强陪着爷爷奶奶坐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熬到可以离开。
林易暖站起身,嗓音干涩: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妈……学校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林爷爷看着孙女泛红的眼圈,又看看旁边依旧板着脸的儿子,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他拍了拍林易暖的手:
“去吧,路上小心。”
他看向温沐扬,眼神里带着歉意:
“小温啊,暖暖……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爷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