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暖在ICU待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医生宣布她度过了危险期,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温沐扬跟着病床,一路走到病房。
他每天下午,从探视开始坐到探视结束。
护士换了好几班,都认识他了。
“温先生,您可以跟她说说话,”
ICU的护士建议,“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感官,她能听见的。”
“好。”
又把林易暖安顿好,换了点滴,交代了注意事项,离开。
温沐扬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她依旧安静地躺着,脸上没有了氧气罩,能看清整张脸了。
白皙,瘦削,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手指碰了碰她的眉眼,最后才慢慢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好凉,才三天,怎么比他记忆里瘦了很多。
连戒指都有些松松地圈在无名指上。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暖暖,”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在这儿。你睡醒了就叫我。”
黎小满几人刚好过来,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都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一周。
林易暖还没有醒。
医生每天来检查,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大脑活动正常,但就是不醒。
“再等等。”
医生说,“每个人苏醒的时间不一样。”
周言来了。
他看着林易暖苍白的脸,又转头,看向温沐扬。
“温先生……暖暖很坚强,从小到大。”
温沐扬没有抬头。
他知道。
可坚强就该躺在这儿吗?
周言来时,在门口遇到了林易暖的妈妈。
师母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小言,你劝劝那孩子,饭都不吃,几天了,人都瘦脱相了。你们年轻人的话,也许有用。”
周言当时点头,说好。
可一进门,看到温沐扬那副样子,他顿时知道师母为什么要让他劝了。
温沐扬坐在床边,握着林易暖的手,一动不动。
他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外套皱巴巴的,不知道穿了几天。
这根本不是在守着。
这是在变相的惩罚自己。
周言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温沐扬,”
他把手按在他肩膀上,
“她需要你。你不能垮。”
准备离开时,走到门口,他没有回头,又说道:
“你准备让她醒了,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这句话,大概是周言这辈子能说出口的最粗的话了。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沐扬依旧坐在那里,握着林易暖的手。
良久,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扎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这才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快黑了。
然后走回床边。
弯下腰,把林易暖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在她眉心浅浅的吻了吻。
“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说,嗓音柔哑,“你乖乖的。”
病房角落的洗手间。
镜子里的那个人,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拿起旁边的剃须刀,一下,一下,把胡子刮干净。
再出来时,他还是坐到那把椅子上,重新握住她的手。
林家人每天都来。
林母每次眼睛总是肿着。
林父来得少了些,年底事情多,但隔两天就会来。
老爷子来过两次,没待多久就走了。他怕自己在这儿,影响孩子休息。
奶奶每天打电话问情况,问着问着就哭。
二叔林华哲托了人,请了国内最好的脑外科专家会诊。